第二周,容序宁的宴席侍奉场景全部拍完,组里的安排是等着后面收尾。她原以为接下来只剩等候,但第三天下午,副导演来找王姐说了几句话,王姐找她:"导演想给你加一场戏。"
"什么戏?"
"宴席上给主角斟茶,被主角多看一眼,有一句台词。"王姐顿了顿,"需要'宴上有故事的人'那种感觉,导演说了,就这一句要求。"
容序宁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下。
宴上有故事的人。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演出来的故事,是真的有过。她知道那种感觉——坐在宴席上,眼睛跟着台上走,那件事从来压着,说不出口——那才是宴上真正的故事。那种感觉她有,不需要找,只需要把它拿出来。问题在于:怎么用那个东西去接住镜头里的角色?
回到住处,她在空白的墙壁前站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做,就站着,偶尔走两步,再站回来,把那种感觉在身体里找了一遍——它在那里,一直都在,只是平时藏着,此刻她把它往前调了一点。
调的方式不是想,是让那些过去的事情安静地待在那里,她站在宴席的位置上,手里端着那个假想的托盘,感受那种被压着的、一直在的、说不出口的东西从眼睛里一点一点透出来。
站了大约两个小时,小周来问她吃不吃饭,她说等一下,小周就去了,等了半小时回来,她还站着,小周没有再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她。又过了一会儿,容序宁转过身,说:"好了,吃饭。"
拍的时候,导演看着监视器,一句话没说。
第一条:她端着托盘进场,走到主角面前,低头呈茶。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那种眼神从她眼睛里出来了——平静,不慌张,是从宴席旁边一直在看台上的那种,看到了,一直在看,不说出来。
摄影师在监视器后头停了一下。容序宁感觉到了,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