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热搜的事,最晚今晚你会看到满意的结果。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在美国的四年并没有做那些离谱的事。】
【在嗦芝士:你到底如何我不在意。我只在意阿泗,他的心情,他的未来。】
【在嗦芝士: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算计这种东西,和数字打交道的你比我擅长太多。】
【在嗦芝士:你算你的,我算我的。】
【在嗦芝士:我不会让一个不干不净的人站在他身边。】
夕阳渐晚,病房灯调得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上海的夜。
高架上车流穿行,尾灯拖着比夕阳还要绚烂的红光,一道又一道,从窗户看出去,像永远在缓慢流淌的鲜血。
俞岚芝平静地收回目光,数着点滴滴完,再若无其事换上常服回到酒店假装自己无所事事一下午。
【Spr:怎么还没抬起来?】
【哆来咪:你以为往下压的是什么善茬?】
【哆来咪:还有,帮你往下压的何止一边,现在看到的就起码有四五股不同的势力了。但有一点很有意思。】
【哆来咪:无一例外是凌泗的人脉。】
【Spr:虽然想办的事你半天没办成,但听了这话我怎么这么爽……】
【Spr:好想和你炫耀他下午是怎么护着我的。】
【哆来咪:能滚吗?】
【哆来咪:所以要不你直接和他说别压了?我这边实在给搞不上去。】
【Spr:他压得有点太严实了,超话几乎都风平浪静,要不是俞岚芝他们催着我,真想就这么被他护过去算了。】
【Spr:你知道阿泗多信任我多护着我吗?】
【Spr:真的好想讲,你要不听一下呢?】
【哆来咪:安阅一天没来我这边串门,你再刺激我拉黑了。】
温桐西笑了笑,心道这人真是一点都玩不起。
唇角刚刚勾起来,练习室的门就被推开。
这里的窗户不像走廊,几乎整面墙都是清透的玻璃,凌泗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走进了光里。身后的走廊依旧安静,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被门板隔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慢了下来。
于是他迎面看到的,就是温桐西蹲在被夕阳浸透的练习室里,抬头朝他笑。
刚刚走廊里的对峙像是上个世纪的事,又或者叫平行时空?
肖宥乘松口后,为了圆跟着出来的借口,凌泗也确实跟着溜了一趟安阅的练习室,还顺手帮安阅调整了些动作,两人心照不宣面上当做无事发生。
但凌泗自己心里呢?
他还是拿温桐西没办法。
肖宥乘刚刚质问他为什么护一个失德爱豆,扯到职业,他也不能再让自己自欺欺人下去。
但再等等吧……再等一等。
他最终会和他说的,在最后。
凌泗和自己保证着。
至少再让他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中把自己哄到最后一刻。
哄骗自己,他很熟悉。
为了温桐西哄骗自己,更是刻入骨髓。
在温桐西消失的第一年,他每天就这样用各种理由偏袒着温桐西,假设各种各样的戏剧桥段,想得深了还会悄悄为上帝开脱——或许他们这样情深意切、震天动地的深刻情谊就是要这样的发展来让其更深刻呢?
或许现在的痛苦其实本来就该看作是一种幸福的余震?
又或许……是在再次感到幸福前的反刍?
只是一年过去,他越来越没办法骗过自己。
那些痛苦太具体,温桐西离开后他的社交惯性被迫重塑一遍。那人走得轻巧,留下的却是遍布着有他记忆的点滴。
训前热身要重新选搭档,拍营业照片摄像头后面站的人也从固定一人变成闹哄哄的一群人,下训后拐过两个红绿灯能溜去的窄巷小吃摊也不太确定还要不要去。
凌泗有时也反省自己,他身边的朋友从没有少过,温桐西走了,反而好像更热闹了些。
只是温桐西在的时候,自己怎么就只能看到他呢?
他在他心里这么重要,他怎么能没有任何解释地丢掉他几个月、半年、一年、两年……到四年呢?
于是不甘和偏执漫上心头,爱意被他亲手重新包裹成恨。
他当然要恨。
在他轻巧离开的时候就该,在他又毫无预兆出现的时候更该。
他和他解释离开的原因,这四年做的事,各中原由、各路不巧。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在意的,时间过去了就再也求不回来。
他不能逼着温桐西回到四年前重新审视自己的情感排序,逼他再重视自己一点,把自己的排名放到那个他一直自以为是的第一。
求不来了,那断掉好了。
他当时这么想着,想让自己有骨气一些,果断一些,坚决一些。
他也逼着自己去做了,但逼到最后还是放过自己。
他在温桐西这里从来都是输的。
于是他重新拾起最熟悉的应对方式——哄骗自己。
痛苦吗?那就不要想了。
抛开所以的一切,不就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吗?
凌泗,只看着面前切切实实的他就好了,思维不悄悄跨着时间追过去,那些痛苦和难过就不会裹上来的。
夕阳浸透了整个练习室。
那些不堪的,他不愿细想的,事态逼上来之后有些恼怒的心绪,全部被光照透。
或许今天的温桐西和四年前的并无不同?
耳钉细碎的光透过夕阳洒过来,凌泗眯了眯眼,也笑开。
如果时间真的是一条河,那此刻站在门口的他和四年前推开门的那个人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一千四百六十多个日夜,无数次悄悄的告别,他以为自己早该涉过了那条河。
时间真的是线性向前的吗?
四年和一天,在温桐西笑着看过来的时候,大概也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