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证之后的日子,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晴天。
那个警官后来又来过两次,让江砚清补充了一些细节。每次沈知遥都陪着他,坐在旁边,一声不吭,但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第三次来的时候,警官带来了消息。
“那几个人抓到了。”他说,“证据确凿,跑不掉了。”
江砚清愣了一下。
“抓到了?”
“嗯。”警官点点头,“多亏了你和你父亲留下的账本。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江砚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个追着车跑的小孩。那个模糊的陌生男人的脸。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袖口的疤。
都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警官。
“谢谢。”
警官笑了笑。
“谢你自己。是你勇敢。”
他走了。江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旁边有人握住他的手。
“哥。”
他转过头,看见沈知遥站在身边,眼睛亮亮的。
“结束了?”沈知遥问。
江砚清想了想。
“嗯。结束了。”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那以后不用怕了。”
江砚清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
“嗯。不用怕了。”
那天晚上,沈父破天荒地开了瓶酒。
“庆祝一下。”他说,“砚清成年了,可以喝一点。”
沈母在旁边嗔他:“他才多大?”
“十八了。成年了。”沈父给江砚清倒了小半杯,“就这么多。”
江砚清看着那杯酒,有点犹豫。沈知遥在旁边戳他:“喝呀,又不多。”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辣。还有点苦。他皱了皱眉。
沈知遥在旁边笑得不行。
“不好喝吧?”
江砚清把杯子放下。
“不好喝。”
沈父哈哈大笑。沈母也笑了。连沈知遥都笑得趴在他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砚清看着他们笑,自己也笑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沈父讲起当年的事,讲怎么认识他父亲,怎么一起做生意,怎么看着他长大。沈母在旁边补充,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但一直在笑。
沈知遥靠着江砚清,安安静静地听。
听着听着,他忽然开口:
“爸,妈。”
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沈知遥坐直了,表情认真极了。
“我想好了。”他说,“以后我要当钢琴家。”
沈父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当吗?”
“以前是想。”沈知遥说,“现在是决定了。”
他看了一眼江砚清。
“我要让哥每次都能在台下听我弹。”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沈母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笑得特别骄傲。
“好。”她说,“妈支持你。”
沈父也点点头。
“好。爸也支持你。”
沈知遥笑了。他转过来看着江砚清,眼睛亮亮的。
“你呢?”
江砚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每次都在。”
吃完饭,两个人上楼。
沈知遥照例抱着枕头跟进来。他爬上床,在靠窗的那边躺下。躺了一会儿,往江砚清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靠在江砚清肩膀上,不动了。
“哥。”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砚清想了想。
他不知道。以前的日子,就是活着。没有特别想要的,也没有特别期待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家。有弟弟。有想保护的人。
“还没想好。”他说,“慢慢想。”
沈知遥点点头。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帮你啊。”沈知遥理直气壮,“你不是帮我了吗?”
江砚清愣了一下。
“我帮你什么了?”
“陪我。”沈知遥说,“陪我看日记,陪我去公园,陪我去作证。陪了我好多好多。”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把沈知遥揽进怀里。
“那不算帮。”
“算什么?”
江砚清想了想。
“算应该的。”他说,“你是我弟。”
沈知遥在他怀里动了动。
“就只是弟?”
江砚清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