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炷香的功夫,卫三已经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披头散发,满身脏污,颓然无力的被人仍在地上,那壮汉手里举着一根拳头粗的实木棍子,作势要对着卫三的小腿猛击!
啊!
卫三疼的满身是汗,蜷缩在地上,呻吟着,人已经半昏迷了,嘴里还不忘哭喊着呼救:
“殿下,救我,救我!!”
美男子变猪头谁瞧见卫成那惨样,也不惹心。
可凤三元心里再不忍,面上还得云淡风轻。她凝视着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有些生气。
“嬴离,你应该去将军府。”看舅舅不把你大卸八块!
可能对方也想到了,此刻很坚持,非要勾搭她不可,主打一个不达目的,事不罢休。
凤三元猜测,今日要么她不答应,卫成半残,乐府馆人去楼空。要么,她答应,对方放人。
可凭什么呀?
“你在乎他。”,他启唇微笑的样子,真是好看,“听闻殿下与卫三公子是青梅竹马?”
“算不上,”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可这一位嬴离却是信的,他斟酌着语气,威胁道:
“若是卫将军知道自己儿子的腿被人打断,太子在场却视而不见,想必定会心寒。”
心寒?我还心黑呢!
凤三元上前一步走,悠悠走到他身边站定,一眼就瞧见他左肩膀处隐约可见的印红。
脚上动作停的同时,她不怀好意的冲他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直冲伤处戳去。
呃!
鼻腔内充盈着某人特有的体香,悠然,清灵,耳边是她压低的嗓音:
“你是钟离国什么人?难道就不怕影响两国外交吗?”
嬴离捂着伤口后仰,猩红着眼,嘴角含笑,笃定道:
“两国若交战,虞国诸侯动乱,必然举国生灵涂炭,殿下会有分寸的。”
谁的分寸?
凤三元被气笑了,甩袖直腰,冷脸道:“说说吧!”
“如殿下所见,在下受伤了,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博望苑是最安全的去处。”
想的挺美!
凤三元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你去了,可就不一定了。另外,孤身边除了内侍,已经没有其他位置了。”要来就去势。
她施施然低头整理着袖子,玩世不恭的抬眸,哼笑一声,
“还想来?切记三思呐!”
嬴离回应的很果断。
“需要净身?”,他问这话的时候,唰的一下,从袖子里拔出一把镶宝石乍长匕首,像个疯子一样。
凤三元不信他敢动手,挑眉道,
“你竟然愿意?”
当然不愿意,但是若死前拉个垫背的,倒也可一试。
嬴离抬眼看向卫成那边,收回视线,笑了笑,挑衅道:
“一个内侍怎够,在下愿与卫三公子一道!今日即可动手!”
那意思很明确,敢动歪心思,他先拿卫成开刀。
疯了!
他半面脸在灯下,半张脸隐在阴暗里,表情晦暗不明,冷静自持。
燕北燕南也忍不住看向嬴离的下身某处,说实话,他们两个甚至觉得嬴离应该是个天阉,不然怎么敢说出这么随意的话?
说去势,像说去大街买烧饼一样自然。
“殿下?卫三公子……”,还救吗?
“……”,凤三元微微颔首。
自然要救的,这个嬴离大概是被人追杀了,急着找地方藏身,不然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一言不合就要去势。
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多盯几日,有马脚总会露出来。
待燕南将卫成像捞面条一样,一把甩在肩上,凤三元这才回身与嬴离讲条件道:
“第一,乐府馆消息共享。其次,花销自费,伤好后,记得离开。最后,一切皆听孤的……其他,想起来会随时补充。”
“好!”
———
将军府
亥时更响。
卫成挣扎着,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熟悉的环境。
青色的帐子,檀木原色大床,同一色的整扇碧纱厨,靠墙一米高的壁桌,桌子方墙上挂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墨画,眼前守着他的是卫伉,正给他上药。
“二哥,我挨打的时候,你去哪了?”
卫成想起今日遭的罪,就忍不住委屈。
卫伉那会儿没守着他,确实大意了,可太子说,必须得留一个人在外头才行。所以,才没守着他嘛!
“三儿呀,听哥一句劝,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你被太子救回来了,你还活着,知道了吗?”
“太子呢?可回去了?”
——
“回来了?”
太子饭后出宫,武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批完折子,松着腰,在游廊上踱步,瞧见宣政殿抱厦下的屋檐下一盏盏灯笼都亮着,便停了。
“禀陛下,太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叫嬴离的男人,已经查过,两日前到的,路上遭遇过伏击,重伤。”
嬴离,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怕叫大壮二壮,五斤八斤呢,即便土气也淳朴不是?
嬴离?嗐!
对于太子此举,武帝很不满意,“简直冒失!”
江充躬身上前小声解释道:
“已经派人时刻盯着,若是有异动,即刻格杀。”
武帝点点头,冲他摆摆手,回到殿内,看着武帝东墙上的大虞舆图,微微叹口气。
“怎么孩子越大,就越难管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