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双眸溢满哀求,声音哽咽,小珍珠僵硬地跪坐他跟前,脆弱到风一吹,立即化为齑粉。
在这份感情面前,段桁注定忝然不已。
他不忍心凌迟小珍珠,凑过去双掌捧着人脸颊,额头相抵。洛闻如获大赦,双臂将人圈在怀中,生怕他丢下自己跑掉。
“那以后,还会再犯吗?”他微微拉开两人距离,凝着小珍珠,神色严肃,语气冰冷,“再犯,我不可能原谅你。”
“我找的是爱人,而非默默为我奉献牺牲的人。因为爱我而牺牲你利益,那么在这份爱里,我不会自在,只会压力重重,滋生种种矛盾,最终我们渐行渐远。”
“你要这样的结果吗,小珍珠?”
“不要,我不要。”洛闻哽咽摇头,扑进段桁怀里,紧紧抱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以后,我不这样了。”
“我会听你的话,先把自己放首位。”
软硬兼施,段桁选择了后者。
把深爱你的人逼到为他付出的爱道歉,何其残忍。
但段桁无计可施,不能眼睁睁看小珍珠重蹈覆辙。他的小珍珠已经够苦了,他做不到在爱里还要欺负他。
“小珍珠。”
段桁单掌托起小珍珠下巴,亲吻泛红的眼眶,他说:
“爱是并肩,走向更好。”
“记住了吗?”
洛闻乖乖点头,迟疑片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
“段桁,如果某一天,你发现我无趣沉闷,甚至丑恶的一面,还会,喜欢我吗?”
看吧,到此时,他仍旧不敢展露阴暗丑恶的那面,用词轻飘飘的,妄图以此掩饰。
“那你呢?”
“我会坚定地,一直选择你。”
“可你不相信我,”段桁手掌稍稍用力,让小珍珠与他直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从一开始就否定自己,自动把你自己放我位置上,想了很多很多。”
段桁没说他是想多了、杞人忧天,而是说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浅浅点头,确实把好的结果过了一遍,至于坏结果,他忘记萦绕脑海多少次。只知道一睁眼,就会想起,随后胆战心惊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小珍珠,把自己交给我,漂亮的一面、不漂亮的一面都不要落下。”段桁亲吻他,“我照顾你,相信我。”
“以后,不要身兼数职了,好不好?”
洛闻从未想过某一天,有人会以那样自然的口吻,说他可以展示漂亮的丑恶的自己,说不会丢掉他。
原来,世界某个角落,真的有人愿意接纳并爱他。没有苦寻好多好多年,他好幸运。
幸福宛若天空盘旋的羽毛,飘忽不定,但最终还是降临在他手心。
他收紧双臂,脑袋深深埋进段桁颈窝,说好说谢谢,声音闷闷的。
段桁揉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落地灯旁,两人静静相拥,彼此把身心交给对方。
等剧组开机期间,洛闻仍旧各处兼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不用再偷偷摸摸。
段桁受不了小珍珠软磨硬泡的撒娇,即使等到很晚,也要尽量帮小珍珠挑选较轻松的兼职。
“小段,昨晚又没休息好?”
近段时间,段桁总接手那些难搞的项目,憔悴不少,办公室里的人有目共睹。
因此彭彭满脸同情,从工位掏了几袋浓缩咖啡液放他桌上,提醒道:
“身体最重要,工作次之,还是得好好休息。”
换乘分开时,小珍珠也说过这样的话。
段桁抬头冲她笑笑:“谢啦,我还撑得住。”说完,目光重新回到堆成小山的文件资料中,“这客户难啃,但我想挑战自己。”
出来接水的黎鸿听了段桁所言,面上升起几分得意,接完水后特意到段桁工位,单手撑桌面,用全办公室都听得见的声音夸奖:“小段最近表现不错。”
眼睛却不时往下扫。
段桁身体小幅度往右边挪,谦虚说:“为公司嘛,自然要拼尽全力的,大家也都埋头工作,我可不能扯后腿。”
“好好加油干!”黎鸿笑呵呵地拍他肩膀,起身看了圈工作不如段桁卖力的众人,没说什么,进了办公室。
“他让工作逼疯了?累傻了?被黎鸿洗脑了?每个月五千不到,怎么瞧着有股恨不能肝脑涂地的劲儿?”
小五不解,忍不住问群里伙伴。
“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黎鸿手里吧?”
“咱们最近也勤快点,免得黎鸿拿我们开刀。”
你一言我一语,既有质疑段桁如此卖命工作的动机,也有对黎鸿的吐槽,更有对自己同为打工人的怜惜。
月末将近,段桁费了将近半条命拿下难啃的客户,当天,黎鸿不仅在工作群里点名表扬,叫所有人向他看齐,还特意给段桁发了五百以彰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