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瑶感觉她在被人窥视。
她的眼皮很重。
睁不开眼。
有人在低吟,那人的哼唱的音调奇怪,轻轻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男人的指尖划过她的眉骨,细细描摹着眼尾。
顺着高挺的鼻梁线下滑,停留在她的红唇。
拇腹在唇上按压摩挲,粉嫩带红。
微凉的唇畔覆上那片柔软,他的呼吸中有淡淡的雪松香。
男人唇齿厮摩,舌尖探入唇缝,略过她的齿间。
冰凉的手碰过暖白的肌肤,摩挲着她的腰,宛若钳制在怀中。
她动不了。
男人细细地攻略她的每一寸领地,加重这个吻。
千瑶唇畔传来刺痛感,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唇色比先前更艳丽。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很淡。
“宝宝要一直这样,乖乖的,不要醒哦。”
他的尾音挑起,视线灼热,仿若在耳边呢喃。
“要永远永远呆在我身边。”
那道滚烫的视线一直在凝视着她,很久很久。
隐隐约约地,千瑶感觉到那人已经离开。
她再次陷入沉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把她的思绪拉回,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邵医生,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别太担心。”
“你一下班就在这儿守着,连轴转好几天了,你先休息休息。”
磁性的声音响起,“她现在这样,我......”
他顿了顿,“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唉,这方面你也是清楚的。刘主任,你说呢?”
“邵医生,能理解你的心情。伤了脑部,就看她自己能不能醒来了。”
“......”
过了一会儿,关门声响起,病房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千瑶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清晰。睫毛轻颤,光线落在她的眉宇。
她指节动了动,掀开眼。
视线模糊,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消毒水味充斥着病房,视线左移,心脏起搏器的红线有规律的上下波动。
咯吱——
把手转动的声音。
千瑶随着声音挪开视线,看向门口。
暖白的光线落在那人的侧颜,透过光辉看去,下颌线被完美勾勒。
白衣大褂穿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柔和,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清晰的喉结。
男人在看到病床上的千瑶,脚步顿在原地,墨色的瞳孔微微一怔。
他走得很快,来到她身边。
大手揽住她,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抱中。
热烈滚烫的胸膛贴着千瑶,听到他心脏在剧烈跳动。
“千千,你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抱着千瑶很紧。
他脖颈上的听诊器垂落,冰凉地压在她的脸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逼你……”
“要不你杀了我,对,杀了我能让你消气。”
男人已经有点魔怔了,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千瑶眼前的光线被他的身躯覆盖着,融进了他的气息,他抱着千瑶也在颤抖。
她稍稍皱眉,推了他一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千瑶推不动。
“你是谁?”
“你抱着我很不舒服,有点喘不过气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男人听到她的话语,明显身体僵硬了,而后才放开她。
千瑶看着这个人,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眉眼。
额头的碎发稍稍盖住高耸的眉峰,金丝框眼镜之下是一双紧张的眸子。
在他眼中始终带着深沉的温柔。
一双深情眼看向她,带着稍稍怔愣。
他很好看。
其次,他很熟悉。
千瑶默默给他贴了两个标签。
邵柏修眼底露出难以置信的亮光,而后缓缓转为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
但这个细微的变化也仅是一瞬,微笑在唇角缓缓荡开。
笑得牵动了眼角弯起,视线狂热而痴迷。
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她,近乎贪婪,深邃得犹若夜空黑幕。
千瑶被这个眼神看得稍微不适,“你......怎么了?”
邵柏修的眼睛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千千,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男朋友。”
千瑶见着他朝自己走近了几步,膝盖抵在床边。
偌大的阴影笼罩着她,遮住天光。
“男朋友?”
他的胸牌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神经外科,邵柏修】
千瑶扶着额头,碰到缠绕一圈的纱带。
“我怎么......不记得。”
她的眼中带着迷茫,试图去回忆之前事情。
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一般的刺痛。
她捂着额头,埋着脑袋痛苦地溢出呻.吟。
“不想了。”邵柏修拉下她的手,将其握住。
“不要强迫自己。”
温暖的体温传到她的手上,指腹抚摸着她的手背。
他坐在床边,离她很近。她的手有些冰凉,他调高空调温度。
千瑶抿了抿唇,她对现在的状况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大脑空白,就像一张洁白的纸。
她看着邵柏修,这个男人眼眶深邃,鼻梁高挺。这张脸很让人印象深刻,千瑶确信之前一定见过,她很熟悉。
但此刻在她的记忆里,就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而且还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千瑶问了一句:“那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皱眉指着自己,“还有,我是谁?”
千瑶很懵,尤其是面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男朋友”。
信息量太多,她反应不过来。
邵柏修垂下眼眸,带着一丝愧疚。
“是我的问题,不该让你独自开车上高速。你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休克,窒息造成了缺氧性脑损伤。现在的状况——你失忆了。”
邵柏修认真地看向她,身体稍稍前倾,“这些你真的都不记得了么?”
千瑶试图去想,但一无所获。
她缓缓摇头。
得到回应后,他弯起唇角,笑得温柔。
“你是千瑶,我的女朋友。”
邵柏修在说起后边三个字时,尾音上挑,带着点钓。
千瑶觉得邵柏修特别喜欢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