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葵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

黑暗像温暖的潮水，包裹住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神经。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进了这道门，又是五年前了……

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降谷零指尖的温度，和他那在耳边回响着‘找到你了’的余音。

“你回来了。”

一声温和的低语，毫无征兆的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这语气平静的像是流水滑过，霍小葵瞪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看向声音的来源。

客厅沙发的位置，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

心脏猛地一跳，她的后背撞到门板上发出闷响。

“你……没走？”

她第一时间发了信息，午夜已过，绿川光早该离开了啊。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近，停在一步之外。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侧脸，和那双透亮的蓝色猫眼。

绿川光开口道，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更接近诸伏景光，“是你要我留在这里的，我当然会信守承诺。”

霍小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说承诺？那更像是她单方面的无可奈何的勒索。

“你……可以走了啊。”小葵听到自己干涸的声音，幸好她极力要求降谷零送到路口就行，这要让这对幼驯染撞见了，她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绿川光没有立即回答，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看着她，目光像是能穿透这层薄薄的夜幕，捕捉到她脸上每一个微表情。

“你把我带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无奈，“又非要留我，现在我就在这里，你又要赶我离开？”

绿川光向前迈进了一小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背后的门板那么凉，眼前的男人却让她觉得发烫。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气音，在这片私密空间里，有种别样的亲密和压迫感。

“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当什么？动漫人物？早就不是了，她能当什么？在这几次会面里，她所掌握的只有充满谎言和试探的关系......

“我……同事？”

她听到自己语气里的迟疑，他时五年前的苏格兰，而她在这条时间线里也属于组织成员，说是同事......也没问题吧？

“只是同事？”

绿川光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随即轻叹一声。他又一次选择靠近，这次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肥皂的气味，和她洗漱台上的那块味道很像。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她颧骨处那处早已消肿，却还残留着擦痕的地方。动作很小心，温柔的像是一团棉花碰了一下，破了的那点皮，里面露出来的皮肤组织，痒痒的。

霍小葵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响的甚至要冲破耳膜般。她不敢动，不敢用力呼吸，双眸抬起，迎上他在这黑暗里格外明亮的视线，撞进那双猫眼里。

蓝色的虹膜在微弱的月光下，沉静的像深海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涌动着复杂的暗流，探究、疑虑、一点关切，还有她暂时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脸颊在他指尖的触碰下迅速升温，距离太近，太暧昧、更让她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慌了。

“这里……怎么回事？搜查二课审问流程里可不会让人出现这种状况。”他终于开口了，气息拂过她的睫毛，指尖离开患处，放下来时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发出去的两条短信，奇怪的是，那两条短信的回复他早就收到了，只不过是在霍小葵给他发短信后才加载出来，是网络延迟么？不太像呢。他用的特殊通道，从未出现延迟，即便延迟，也不会这么久。

更像是......被外界力量阻隔了，直到某个特定时间才解锁。他一开始以为他暴露了，组织截下了他的消息，还连累了zero和小葵。

可并没有，好像真的至是网络延迟一般，又是......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关。和她身上数不清的矛盾、秘密有关。

他早该习惯了，不是么？

“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霍小葵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依旧是漏洞百出的谎言。

绿川光微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你还是不愿意说。”

霍小葵抿紧嘴唇，垂下眼皮。沉默再次蔓延。

然后，她听到他清晰且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他说：

“霍小葵，我是诸伏景光。”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发顶擦过他的下巴。

“你愿意相信我了？”她的咽喉好像坏掉了，一句话也没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