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是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在西覃的人最近消失了好几个,最后传来的消息也是西覃军队有异动。段家军驻守在雁寒山上,不可能对西覃没有防备,所以你知道我没有哄你。”
段元英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在沉默中,重重的点了了点头。
“元英,接下来是真刀实枪的战场了,你害怕么?”
宋时卿偏了偏头,看向段元英。
段元英同样偏着头,与她四目相对:“你害怕么?”
她不过也是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女,近年来西褚边境太平,她也没有上过战场,面对接下来避无可避的一场战役,她不害怕么?
宋时卿摇摇头。
“那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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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沈槐安,绝想不到下令要杀他的人和他的娘子坐在一起,谈天论地,仿若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
不知是什么时候遇了风寒,沈槐安身上开始发烫,元林守在床边,一条湿手巾换着一条湿手巾的给他降温。
只是效果实在寥寥。
宋时卿回到酒楼时,元林正扶着沈槐安给他嘴里喂汤药。
卧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味道。
宋时卿做到床边,蹙着眉看向沈槐安:“这回这么凶险么?”
元林摇头:“不凶险,比起上次沙漠里那次差远了。只是上次日子还没有那么冷,如今在寒冬,这烧若是不退,会很麻烦。”
“有多麻烦?”
元林想了想,问宋时卿:“掌柜的,您能接受一个傻子夫君么?”
宋时卿一噎,看向沈槐安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思虑。
沈槐安皮囊的确是好看,但若之后是个只有皮囊的痴傻之人……
宋时卿重新看回元林,却见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狭促和捉弄,便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没好气的在元林胳膊上捶了一下,道:“你好好说。”
元林笑着,将碗里的汤药全部都喂进了沈槐安的嘴里,道:“掌柜的放心,只要烧退了,便还是原来那个智勇双全的沈先生。”
“那若是烧不退呢?”宋时卿并不放心,追问道。
“若是烧不退……”沈槐安沉吟片刻,轻声道:“那便可以为沈先生准备棺椁了。”
这么……严重么?
元林眼瞧着宋时卿眉眼之中的担忧又重了一分,刚忙安慰道:“掌柜的,您可别担心了,沈先生不会有事的。习武之人向来都是死于刀枪之下,你可曾听谁说过有哪个武林高手是死于风寒的?他是打不过您所以您瞧着他与常人无异,可他的内力与小缨不相上下,这种小病小伤的,不到日出时分就全好了。”
宋时卿沉默着点点头,可眼神却落在沈槐安脸上不曾离开过。
元林见此模样,也不好再多待,开口试探:“那……掌柜的,我可就先回去了?”
宋时卿点头。
元林还没刚拿着汤碗走到门口,就被宋时卿拉着走到门外:
“明日见了贾先生,让他多注意点儿西边。”
元林一瞬间收了脸上的嘻笑表情,正色道:“西边有动静了?”
宋时卿思忖道:“只怕要开始了。”
元林撇了一眼屋内,低声道:“掌柜的,若是真开始了,你可想好,要怎么安置沈先生了么?”
宋时卿不语,看向元林。
“我知道您的打算,若是真开始了,就让褚王困住沈先生。可你想过么?沈先生的报国之志不小,身上功夫又颇好,他不会甘心只在后方指点江山的。一旦他动了去前线的心思,就褚王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模样,可决拦不住沈先生。”
宋时卿低叹一口气,道:“总会有办法的。”
元林见状,不再多说什么,朝宋时卿拱了拱手,转身回了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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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安醒时,窗外已不是浓墨一样的漆黑,屋里也只点燃了两只蜡烛,床头一只,屋子正中的圆桌上一只。
宋时卿趴在圆桌上沉沉睡着。
沈槐安将盖在身上的棉被掀开,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怎么又让娘子担心了。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敷了药,比起上次从沙漠中回来,要好了太多。
沈槐安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厚厚的外裳,盖在宋时卿身上,却换来宋时卿一双迷离的睡眼。
“夫君醒了?”
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欣喜。
沈槐安浅笑着点了点头。
宋时卿扶住沈槐安的双臂,轻声问:“身上的伤口还疼么?”
沈槐安摇摇头:“让娘子操心了。”
宋时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无措,又追问道:“你昨日不是随褚王去雁寒山了么?怎么会浑身是伤的回来?”
沈槐安眼神闪躲,久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