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黎死了?”
褚王府小堂里,南千川一脸诧异。
宋时卿不语,只稳坐原位抬眉看向已然因为惊诧而站起身的南千川。
这般处变不惊倒是让南千川面上神色改为讪讪:“我还以为将军战无不胜呢。”
“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战无不胜的战神,即便有,也是人,也没有回溯时间起死回生的法力。”宋时卿难得的语气中添了几分阴阳怪气。
“有,定然有。”南千川重新坐回原位,面上的笑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那便就是将军您,后世流传的故事,不都是当代文人的笔墨,而在下,”南千川抬手拍了拍胸脯:“就是那文人。”
宋时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小小的抿了一口。
用的是茶盏,里面盛的却是水。
似是瞧到了宋时卿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南千川难为情的笑了笑:“我这儿本就没什么进项,偏偏见外人还得撑着那纨绔奢靡的壳子,您是自己人,咱就能省则省。”
“我又没说什么。”宋时卿将茶盏放回桌上:“说起纨绔,这回还真得用你这纨绔的身份给京里上到折子。”
“上折子?说什么?说段黎已死么?”
“说段家三位将领无故出褚却遇山匪,现段承业段黎身故,段昌昏迷不醒,请圣上派人来接管段家军。”
“无故出褚?”南千川不解:“他们不是上了折子请旨回京么?”
“他们上折子时有先同你知会么?那所谓京中来的‘使臣’入褚有来拜见过你么?”宋时卿瞧着南千川一连摇头,道:“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是南千川知道。褚王本就该什么都不知情,这就是无故出褚。”
“可……咱们不是想借段家军的势么?让京中的人来接管段家军,我们前面这一顿忙活不是白白给旁人做了嫁衣?”南千川又问。
“你以为你的这封信和段家的折子一样能到京城?”宋时卿冷笑。
“可即便不到京城,那对着段家军势力虎视眈眈的七皇子,难道不会用一样的手段假冒圣旨达到来冒认么?”
“段家人可没死完呢。”宋时卿沉声道:“作为主心骨的几位将领虽然死的死伤的伤,但到底还有段家人,若是此时贸贸然派一个外人来接管,必定会让段家军的忠心拧的更死,只向着段家人,所以无论是七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只会选择先放一放,让段家军先内斗起来,资历老的将领不会轻易的服从年轻人,等到段家军内部四分五裂,他们再来收编岂不是容易的多?”
“是这么个道理。”南千川拧着眉,一边听宋时卿分析一边连连点头。
“这便是你要做的第二件事,算算你上折子到京中,京中又有圣旨下来的时间,你就该上雁寒山了。”
“我?上雁寒山?”南千川用手指着自己,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对,既然别人不会再派人来接管段家军了,就得我们出手,让段家军彻底归为段元英可掌控的势力,我方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
“是明白……”南千川踌躇道。
“褚王这个身份很合适。”宋时卿不容置疑的一锤定音。
“是。”南千川应的快,但疑问起的也快:“将军,我们真的还能相信段元英么?此次毕竟死的是她的父亲段黎啊。”
南千川的疑问不无道理。
“她是聪明人,没有聪明人会将怨气发在救人的人身上,无论她成功与否。”宋时卿道:“你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这上京的折子要怎么写,写的才像是一个纨绔。”
宋时卿见过南千川写的文章,用词漂亮的很,内容也很务实,若是在太平盛世想必能是治国的一把好手。
只可惜如今并不是太平盛世,实在是生错了时间,只能借着纨绔的壳子妄图实现自己的报国之志。
“我怎么就不像纨绔了,昨天你夫君还在背后偷偷骂我来着。”南千川嘴不张眼不抬的小声嘀咕。
“什么?”宋时卿并非没有听清,但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沈槐安竟会骂人?
南千川慌乱中正要解释,就听屋外有人禀报:“殿下,沈先生又来找属下了,说是家里又有人来找了,要离府回去。”
沈槐安在褚王府?
宋时卿看向南千川。只是还没有等南千川开口解释,她就已然明白了,她出城不在酒楼,自然是要让沈槐安来褚王府才说的过去。
只是这所谓“家里有人来找”的说法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南千川也看向宋时卿。
她现下回来了,她的人要何去何从自然是她说的算。
宋时卿双手摊开,轻声道:“你再留他一留。”
南千川蹙起眉头,想要说的话再明显不过:
你都回来了,还要我留他?
宋时卿低头示意南千川瞧自己身上正穿的衣衫,墨黑色束口的衣裤,还有几处被利刃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