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的确是她们的机会,但她们是也段家的机会。
她看的明白,段家看的也明白。
如今还在强硬的嚷着什么“忠义”,不过是因为二朝臣子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罢了。
但段元英如今只是段家的小辈,未嫁未娶未站队。
所以段元英一定能将她从水牢里救出去,能将她从水牢中救出去的也只有段元英。
宋时卿摇摇手,引得绑着自己手腕的铁链哗哗作响:“不吃了,这世上千万种软骨散,也不知道他们用的哪一种,在给自己吃坏了。等段元英回来,我管她要解药。”
“也好,也好。”颜翠翠念叨着,却一时不知要再说什么,只是不住的念叨着“也好”。
“一切照计划行事。”宋时卿沉声道:“无论听到什么,我一切都好,不要自乱阵脚。”
“回去吧,你在这里于事无补。”
颜翠翠走了,诺大的水牢这回是真的只剩了宋时卿一个人。
宋时卿从嘴里吐出长长一口气。
这地方只怕是比酒楼前堂和中庭加在一起还要大,一扇窗户也没有,只有角落燃着一根不过小拇指粗细的白烛。
宋时卿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传来两声灯芯燃爆的声音。
再睁眼,眼前就是漆黑一片,连微薄的光线都没有了。
倒不如继续合着眼。
她似是睡着了,又似是没有,只是混混沌沌的,不知已经到了何年何月,外面天地到底还姓不姓萧。
屋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宋时卿不睁眼都知道那自己熄灭的白烛又被点亮,这屋里又多了许多火把油灯。
实在刺眼。
宋时卿眼皮微微睁了睁,撑起一条小缝,直到适应了这屋里突如其来的灯火通明,才将眼睛彻底睁开。
来的不止段元英,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柴府前见过一面,应是段元英的父亲,段黎。
“这是家父。”段元英见宋时卿睁眼,率先开口。
宋时卿将目光投向段黎,又移回看向段元英。短暂的目光相对便算是见礼。
不是她托大拿乔,实在是嘴唇和嗓子都干的要命,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还在曾黑暗中自嘲过,怎么,这是要在水中渴死么?
更何况,她们如今可能不能算是寻常的小辈见长辈的关系。
“你说的没错,西覃举兵进犯的消息的确来自奕京,下一步呢?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段元英问的焦急。
宋时卿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合上了眼。
段元英是聪明人,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听见段元英低声劝导:“父亲,我来同她单独说罢。我们年岁相仿,又都是女子,她会开口的。”
重重的一声闷哼,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屋里少了不少人。
“给她松绑。”
“大姑娘……”
“我说,给她松绑!”
两声“扑通”过后,有人将她手腕脚腕上和腰间绑的铁链松去,拽着她回到池边,又将她拖上了岸。
一只温暖的汤婆子被塞进了她的手里,她被按着坐在一把垫了厚厚棉垫的罗圈椅上,身上被盖了温暖的披风,一只汤匙抵着她的嘴唇。
“张嘴。”
段元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时卿听话,将她递来的东西都喝进了肚里。
是蜂蜜水,还参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一股暖流自五脏六腑顺着经脉涌入四肢,原来喝的是软骨散的解药。
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宋时卿微微睁开眼,瞧着近在咫尺的段元英。
水牢里再没有旁人,只有她们两个。
段元英身后有张小桌,是之前没有的。
小桌上放着一只瓷盅。
宋时卿目光不过就在那瓷盅上多停留了一瞬,就听段元英问:“那里面是银耳燕窝羹,你有力气喝么?”
银耳、燕窝?真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