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么?”宋时卿道:“我倒是觉得像极了。”
“一个被无视、纵容、教坏长歪了的孩子,加上有意无意的引导,恪郡王给他收拾了那么烂摊子,自然不会再想着要把爵位传给他。”
元林迟疑的点了点头,掌柜的虽然说的有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他实在十恶不赦,若你是恪郡王,就该弃卒保帅,断臂求生?”
对,就是这个意思。元林这回点头点的飞快。
“这些事情在我们瞧来十恶不赦,在那些人眼里可不一定。”宋时卿冷笑道:“更何况,他屁股擦的还算干净,不是么?”
这道理,似乎也说得通。
宋时卿道:“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问罢。”
“那这南小哥从奕京来,沈先生也从奕京来。你不怕……他们之前见过?”
“见没见过南千川的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萧连廷。消息刚传来的时候,我便问过槐安,他没见过他。”
“见没见过萧连廷当然要紧,但见没见过南千川也同样要紧。”元林瞪大眼睛低呼:“无论他见过的是萧连廷还是南千川,此时在褚州一见面,记忆中的模样和眼前的对不上号,不就露馅了?他可是锦衣府暗卫。锦衣府行事什么风格?不必苛求证据,大可以先斩后奏。”
“这是世人对锦衣府的误解。”宋时卿轻笑道:“你说的没有错,他们行事不必苛求证据先斩后奏,只要在圣上面上说的通便不会有任何处罚。但这个‘他们’可不是锦衣府中的任何人,那是锦衣府令、锦衣府少府令,甚至是能面见锦衣府少府令的锦衣府卫才有的特权。沈槐安不过是锦衣府里的三等暗卫,他从褚州传回京的密报中间不知道要过多少手才能到那些有先斩后奏特权的人手里。他对一品亲王的身份起了疑心,必定只会传信回去。你让他先斩后奏,他有那个胆子么?”
“这样么……”元林仍旧觉得后怕。
这些话如今来说,南千川与沈槐安已经见面,结论已定,他没有任何怀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的倒回去分析。
可……在这一切都尚未发生之时,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万一呢……”元林低声道:“万一他见过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宋时卿面色平静,继续一点点分析给园林听:“沈槐安小时是奴籍,被圈在锦衣府令府上,后来入了锦衣府武学更是见不得什么外人。南千川也是一样,住在慈幼局里没什么自由,两人应当是没有见过面的。”
元林眨巴着眼睛看向宋时卿:“可……”
这样的分析并不万全。他们仍有可能曾经见过面。
“见过就见过了。”宋时卿依旧面不改色:“赌一把嘛。”
赌?
“掌柜的,你之前……可是最讨厌这种不确定性存在的。”元林脸上就差没写上“吃惊”二字了。
只是宋时卿也很了解元林,知道他这样夸张的神情只是流于外在的表演:“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哪怕是我事事算到万无一失,这结果就一定与预料之中的分毫不差么?如此,倒不如放开手直接赌一把。”
既然表演,宋时卿此时也演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出来。
许是这段时间与沈槐安的朝夕相处中让她的演技日渐炉火纯青,宋时卿清楚的瞧出元林眼中的震惊更甚。
宋时卿轻笑了一声,摇头将自己演出的这副模样收了起来,无奈道:“你呀……”
元林不明所以。
“此事不必算的如此精细,在于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我都早已有应对之法。沈槐安不是鲁莽之人,他若心中存疑,定然会想法子试探查证。而他一旦有此番举动,文有文的计谋,武有武的对策。”
元林似懂非懂,但面上先前的夸张表情已然消失不见,有的只剩迷茫。
“文之法,无非讲个故事。年少的恪郡王幼子活泼好动,一心想瞧京城繁华。这才顶替他人身份,冒名进了奕京。无论槐安列什么故事都一概可以说年纪小不记得了,再讲讲旁的故事,一时糊弄住总是办得到的。”
“那武的对策?”元林问。
“捆了,丢地窖里。”宋时卿答得干脆。
元林一时无言。
这办法简单粗暴,却的确有用。
“那……我还有一事不理解。既然东家说先褚王是自己人,现褚王又是的的确确的自己人,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城防图给我们呢?还要你费那么大功夫去拿。”
元林满怀期待的瞧着宋时卿,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只是这一回,宋时卿也在沉默。
这个疑问她也想过。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先褚王能算半个自己人,却不能直接将城防图给她们,哪怕他不愿,如今换了新的褚王是自己人,一样可以拿到城防图,为何却要她提前去拿。
她百思不解。
“我有一个想法,姐姐可要听听?”
宋时晏的声音适时出现,吓的元林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