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客套一番,薛妈妈便带着宋时卿一行人进门:“老身姓薛,单名一个粟字。王府的一应杂事都是老身在打理。今日宴席也是老身主持操办。娘子若需要什么,直接同我讲就好。”
褚王府实在不大,薛粟妈妈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后厨。
后厨里面东西一应倒是全,一旁的架子上还专门按照那日宋时卿列出来的食材顺序一样样摆好。
宴席上列的冷碟单子大多都是腌渍,现做不成的,宋时卿都用了小罐子从酒楼拿了过来。
济泽酒楼拿手的糕点两道自然是要在酒楼里做好了拿过来的,剩下的倒是备了材料在王府后厨现做。
宋时卿这么多年靠饭食发家,手上的功夫利落,不到酉时中,大大小小摆好餐食的盘子摆了后厨满桌,只剩一道山煮羊还在火上滚着。
薛粟妈妈一直在后厨外守着,酒楼一行人手上已经闲了,元缨便也出了门,靠在墙上与薛粟妈妈搭话:“薛妈妈,这宴席什么时辰开始啊,菜都做好了,再不上热碟该凉了。”
薛粟笑道:“元姑娘不必担心这些,王爷为人和善,即便是菜凉了,再热就是。”
元缨撇撇嘴,菜凉了再热和直接吃热的菜,味道能一样嘛。
“薛妈妈,我瞧着这王府怎么没什么人啊?想来是因为办宴席都在前厅伺候吧?”
薛粟妈妈摇摇头,道:“王爷不喜欢热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除了你已经见过的魏芝,就只有一位姓吴的管事。”
诺大的一个王府,竟然只有三位下人。
元缨四处望望,收回对褚王府“诺大”的评价。
这里真的不大,挂着王府的牌匾,不过是个四进四出的院子。
照元缨看来,这院子还没有纪府占地广。
“小魏公子……为什么你也称他为公子?”元缨又问。
她们称他为小魏公子,是因为他身为王府的人,这是她们对他的尊敬。
但薛妈妈也称他为“公子”,难不成他并不算王府的人?
薛粟妈妈笑道:“魏公子与老身并不一样,老身是卖身进褚王府的。魏公子的父亲是暾城县的县丞。魏公子拜了褚王为师。”
元缨一下子噤了声。
褚王向圣上承诺,一生不娶妻生子,倒没说不收徒。
这算钻空子么?
“薛妈妈,这些事儿不该告诉我一个外人吧?”
元缨娇笑着,冲着薛粟妈妈低声道。
“咱们褚州人,没有一个不想褚王好的,不是么?”薛粟妈妈一句话,倒是让元缨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再问,便有些刻意了。
元缨将目光投向远方,魏芝带了一行两排侍女从前厅方向而来。
“薛妈妈,王爷喊传菜了。”
“这人也不少嘛。”
薛粟妈妈和魏芝两人指挥着一众侍女拿菜传菜,元缨同宋时卿站在后面念叨。
“这不是府里人,”宋时卿也低声道:“应当是为了这一次宴席而请的临时女侍。你瞧瞧,那些在等候的女侍,都是左顾右盼四下打量着这里,同我们一样对这儿很陌生。”
元缨歪着头盯着那些女侍看,就仿佛在瞧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
“你再这么盯下去,她们就不会瞧这里的花花草草,该改瞧你了。”
颜翠翠出现的悄无声息,突然说话把元缨吓得直捂着心口,抬手就是一拳锤在颜翠翠的胳膊上:
“知道你轻功好,没必要这么吓人吧。”
元缨嘴上说着责怪,手下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颜翠翠来说更是不痛不痒。
颜翠翠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是满意,然后低声道:“掌柜的,王府既然没什么人,倒是方便我们行走行事。”
宋时卿轻轻点了点头。
日光尚存,还要再等一等才好。
酉时末,天已将黑。
宋时卿向薛粟妈妈打听:“妈妈,咱王府茅房在什么地方?”
薛粟妈妈满脸都是和蔼的笑:“穿过前面那座莲花廊往左拐,过一处邀月门便是最近的茅房了。”
宋时卿屈膝道谢,随后便小步走上了薛粟妈妈所指的路。
只是一个折身后,宋时卿往回看,后厨及众人均已不再视线之中。
宋时卿轻轻一跃,踮足站在了莲花廊顶。
褚王府没有二层小楼,站在屋顶上,倒是能将整个褚王府瞧的一览无遗。
东边灯火通明,想来宴席的地点就是那里,西边就是自己来时的方向,那里是后厨,南面在进王府时曾路过,瞧着颇为荒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便是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