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起身往后厨走。
天气一样的燥热,后厨仅是进门就能闷出一身汗来。
宋时卿随手从灶台上拿了一张素胡饼,只就着刚打上来的井水开始吃。
她们没有闲钱买冰,就是这井水最解暑了。
元林揉好的面就静静躺在案板上,上面盖了一块湿了水又被拧干的布。
宋时卿将手中的饼和碗都放在一边,掀开白布用手指戳了戳那面团。
还好,这次没有揉过头。
灶上的高汤是备着下面的,但天气这么热,想来也没什么人会想吃汤面。
蒸腾着的热气带出来的香味已然证明了今日的高汤烧的有多么好。
但此时外面并没有什么客人,或许是因为今日格外的热,众人连门都不想再出。
莫说旁人,就连她都是如此。
只是没有人来吃面,这熬的一锅高汤可算是浪费了。
宋时卿有些心疼,为买这两根羊腿骨所花的银两,也为这一锅高汤。
或许可以做肉冻?
也不知道如今正是酷热的天气,这井下的温度足不足够。
肉冻或是皮冻以往总是冬天做的,暾城冬天寒冷,要是再下一场大学,要靠着冰天雪地才能将高汤和肉皮凝固,井下……
宋时卿有了更好的主意。
后厨下面的暗室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屋子本就阴凉,再买个几文的碎冰放在一旁,想来虽比不上寒冬腊月的效果好,也能将那肉冻冻住。
说干就干。
羊腿上的肉其实不少,以往总是趁着炖烂了后切成小块给客人加在羊汤里,若还有剩的晚上浇上料汁也算一道菜。
但若要做肉冻,肉就不用切,直接铺在碗里,将锅中的高汤撇去浮沫,只浇了清澈的汤底在里面。
这肉冻便完成一半,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锅中仍有高汤,宋时卿续了水,又将剥下来的羊腿骨丢进去重新炖。
这样便很好了。
宋时卿招来元林:“上前面摸钱买些碎冰回来,我送下去。”
元林瞧了一眼那能活动的暗墙墙角,小声问:“里面关了人?”
若要关了人,那真是要送些冰下去凉快凉快。
那么大一间密室不通风,太阳烤着,还不剩外面有小风吹着能凉快一些。
宋时卿无奈的瞧了一眼元林。
这密室除了她谁都没下去过,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一方天地,能想成这样,也是难为他。
宋时卿没有答话,元林也乖乖的将冰买了回来。
冰被装在一个陶盆里,倒是正好比装肉冻的碗大上一圈。
宋时卿放陶盆进去的时候又拿了一把短刀出来。
软剑被折,她便没有什么趁手能藏住的武器了。
固然长刀使的更利落,但夜间出行并不是上乘之选。短刀带鞘藏在袖中盖在衣襟下都好说,长刀算怎么回事儿,若遇见人了连解释都解释不过去。
此外,宋时卿还拿了一套袖箭出来。
袖箭匣绑在手腕,有些笨重,隐在暗处单使袖箭就还好,可若是近身使用短刀时还要再绑着这袖箭,总怕会弄巧成拙。
宋时卿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再寻一把软剑比较好。
等忙完,日头已经西斜,大堂里坐了两三位吃冷浇面的客人,见到宋时卿,笑道:“宋掌柜,你这徒弟可算是带出来,今日这冷浇面的面条子正正好。”
“那就多捧场。”宋时卿笑着应。
走到柜台前,宋时卿瞧了一眼放铜板的小罐,小罐里可怜兮兮的几枚铜板,对应大堂里可怜兮兮的几位客人。
贾先生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城西闹了贼。”
“一条街的铺子都被撬了锁,就连临巷的两家民居都没有幸免。”
“官府可去勘验过了?”
贾先生点点头,道:“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藏得深的吊钱、银锭都好好的,倒是明面的散钱,”贾先生用手中的笔杆一敲那放铜板的小罐,小罐响的欢快:“被拿了干净。”
“另外,那铺子里卖什么东西便也丢了什么东西。成衣铺丢了两件衣服,包子铺丢了两屉包子,药材铺丢了几瓶药粉,酒馆丢了几坛子酒。”
宋时卿与贾先生对视一眼。这丢的东西,也再明显不过了,可不就是那西覃的贼人所需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