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只能妥协,“解娘子先在这坐坐,我去问问东家。”
满脸的无奈,“肆里是真没那么多钱,好歹我们东家今天刚好在,或许能给想想办法。”
解莞本也没想真那么麻烦,闻言也就将信将疑坐下,很快李掌柜叫来个伙计,“把店里新收的琉璃首饰拿给解娘子看看。”
这家宝肆在常州城规模最大,生意也做得杂。除了自己打首饰,还会从别人手里收一些,或重新打造,或转手卖掉。
解莞第一次来,就对琉璃首饰表示出了不小的兴趣,久而久之,李掌柜也知道该拿什么招待她。
可惜东西送上来,解莞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并没有她想要的。
不过为避免让人起疑,三次里有两次她都会挑点东西回去,这次也不例外,挑了对镶着琉璃的插梳。
正准备付账,李掌柜回来了,“娘子还跟我们见外,这个我做主,送与娘子了。”
说着跟解莞商量,能不能以比单卖略高出一成的价格成交,解莞简单和对方拉扯几句,颔首同意。
至于首饰铺究竟会以什么价格卖出去,那是人家的本事,就不是解莞该操心的了。
解莞走后,李掌柜叫来伙计收拾桌上的茶盏,自己则带着那两套头面去了后院。
他说宝肆没钱了,的确是想和解莞讨价还价;但说东家今天在店里,也的确是真的。
一进门,他便把东西呈了上去,“东家您看看,确实又是没见过的新样式。”
首饰铺东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着不似李掌柜和善讨喜,一双眼却极厉。
他手里拿着一只自家宝肆打的金簪,和新得那几支放到一起,“确实是新样式,我在帝都和江淮都没见过。”
外人不一定清楚,李掌柜却知道他们东家不只常州这一处宝肆,在其他州府也有铺子,见识自然不是他们可比。
东家这一句,也不知道是真在说解娘子的货,还是想说他们宝肆里的匠人不行,李掌柜没有吱声。
很快东家目光从簪子上挪开,“叫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我问过了,解家商队里的人说这东西都是解娘子一个人经手,他们也不知道是在哪打的。”
怕东家不信,李掌柜又解释:“人都醉得东倒西歪了,也只说解娘子每到一地都会单独出去,不让他们跟着。他想办法跟上去过一次,还跟丢了。刚才我试探了下,解娘子说这两套是拿之前赚的全部收入进的,恕我眼拙,没看出破绽。”
能把进货渠道握在自己手里,谁愿意让别人掌控,多花钱不说,万一对方哪天不卖给他们了呢?
最好当然是能找到打这些首饰的匠人,把人挖过来,可惜他们连东西是在哪进的都不知道。
最后东家只能道:“继续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至于这两套头面,我拿走一套,另一套你悄悄透出风去,看谁家出的价格高。”
另一边,解莞一回到铺子,赵诚就迎上来,看眼她身后抬着的一箱子钱,“都卖出去了?”
“嗯。”解莞去柜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之前的好卖,我准备暂时先不弄这个了。”
她一说,赵诚也就懂了,没有再问:“对了,刚刚四娘子身边的丫鬟来过。”
“那正好,昨天六娘子也去我那宅子拜访了。”解莞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你安排人给我跑个腿。”
赵诚一听笑了,“好嘞,保证把东家吩咐的事办好。”
找了店里可靠的伙计,当天下午便把消息送到了本家两位娘子手里。
收到解莞的回信,六娘子还特地挑了身随和亲近的衣裳,准备穿着赴约。
到了出门那天,却迟迟不见她那个侄子,她不由蹙起眉,派仆从去催。
结果仆从跑了趟偏院,回来却跟她说周小郎君昨夜与友人饮酒,还没起身。
“不是告诉他今日有事,让他好好准备,怎么还同人喝酒?”
六娘子气不打一处来,只能亲自过去,赶到的时候里面还不耐烦,“不就是个失了怙的小娘子,催什么催?”
她进去一看,她那侄子面上浮肿眼下青黑,胸前衣襟大敞着,揉得皱巴巴的里衣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红印。
她额头青筋险些跳起,忍不住压低声怒斥,“周七郎你又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有不透风的墙?”
“姑母。”周七郎见了她倒是老实不少,也欲起身,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起了两下又跌回床榻。
六娘子揉揉太阳穴,“算了你还是先别去了,我去同她说说,改日再安排你们见面。”
这样子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昨晚鬼混去了,能给解莞留什么好印象?
本来她这侄子虽不成器,但好歹一张脸尚算能看,现在……
六娘子黑着脸出了门,及至牛车停到解莞宅门口,才调整表情,扬起满面笑容。
“莞娘我可算等到你有时间了,怎么样?这次出门还顺利吧?”
她边说边在仆从的引导下入内,一抬眼,脸上的笑容却一顿,“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