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南烬晚，他便抗旨违命，连累全军将士，连累府中上下，落得一个通敌叛国、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边是江山社稷，君命军令，全军将士，身家性命。

一边是刻骨铭心，深爱之人，半生温柔，唯一的光。

这道选择题，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圣旨送达的那一日，北寒境内再次下起了大雪。

云诀尘拿着圣旨，站在庭院中，浑身冰冷，心如同被万箭穿心，痛得无法呼吸。

南烬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孤寂挺拔的背影，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到了圣旨，看懂了天子的决绝，也看懂了他的痛苦与两难。

她知道，他们的时间，到头了。

从一开始，家国对立，宿命轮回，他们就注定，不得善终。

就像第一世，她是神女，他是神官，天命为敌，生死相隔。

这一世，她是亡国公主，他是敌国将军，家国为敌，依旧生死相隔。

兜兜转转，不过是重蹈覆辙。

“诀尘，”南烬晚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平静，没有半分恐惧，只有释然，“君命难违，你不必为难。”

云诀尘猛地转身，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颤抖，眼底满是绝望：“我不杀你，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好不好？”

他是横扫天下的战神，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苦苦哀求。

南烬晚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来不及了，你是大曜的将军，身负全军将士的性命，你不能走，也走不了。”

“我是北寒公主，身负亡国之仇，本就该随着长陵城破，一同死去。

苟活至今，陪在你身边半年，已是我偷来的时光，足够了。”

“我不能因为我一人，让你背负骂名，让全军将士陪葬，让将军府满门抄斩。”

“诀尘，忘了我吧。”

“下一世，不要再遇见了。”

“太痛了。”

云诀尘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赢了天下，踏平了诸国，却护不住自己最爱的女人。

这世间最痛，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