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王宫外的青石路上。
艾莉西亚站在马车旁,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宫殿。尖塔在晨光中泛着暖金色的光,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和往常一样,美得不真实。
“舍不得?”艾德里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摇摇头,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王城,向着北方。
马车里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兽皮,矮几上放着点心和茶水。艾莉西亚靠在车壁上,透过帘缝望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城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对未知的忐忑,有对瑟维的牵挂,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她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风吟坐在她对面,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格雷骑马跟在车队旁,偶尔能听见马蹄声和轻微的交谈声。艾德里安在最前方领路,他安排的护卫都是精锐,训练有素,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耽搁。
走了大半日,队伍在一处山脚下稍作歇息。
艾莉西亚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山顶还有积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风吟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山。
“还有三天的路程。”她说,“蛇族领地在沼泽深处,路不好走。”
艾莉西亚点点头,没有说话。
风吟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想听一些关于他的事吗?”
艾莉西亚转过头,看着她。
“关于瑟维?”
风吟点点头。
“我知道的,也许比你想象的多。”
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格雷远远站着,保持着他一贯的距离——不远不近,确保安全,又不打扰。
风吟望着远处,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你大婚那天吗?”
艾莉西亚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天我在。”风吟说,“鹰族作为观礼宾客,我站在角落里,看见他一直在看你。”
她顿了顿。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看,是一直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时候我想,这人怎么回事,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艾莉西亚忍不住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风吟继续说,“他那是紧张。怕你反悔,怕你不高兴,怕你受委屈。整个婚礼,他全程都在关注你的表情,你皱一下眉,他就紧张。”
艾莉西亚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还有一次,你喝醉了,跑到鹰族的悬崖上,说要飞。”风吟嘴角微微上扬,“我那时候正好在,就陪你坐了一夜。你喝多了话特别多,一直跟我说他。”
“说他什么?”
“说他好看,说他温柔,说他看你的眼神让你心跳。”风吟看着她,“你说,你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艾莉西亚愣住了。
她说过这样的话?
风吟点点头。
“后来你睡着了,我就把你送回去。第二天你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但他记得——他第二天来找我,问我昨晚有没有事,你开不开心。我说你很好,他点点头,就走了。”
艾莉西亚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次,”风吟的声音轻了些,“你受伤了,伤得很重。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我去探望的时候,看见他握着你的手,低着头,肩膀在发抖。我从来没见一个人那样害怕过。”
她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
“他是真的怕失去你。”
艾莉西亚眼眶发热,用力眨了眨眼。
“后来你醒了,他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半天起不来。”风吟说,“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腿麻了’。可我知道,那是吓得。”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艾莉西亚抬手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完。
风吟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她。
过了很久,艾莉西亚才平复了情绪,哑声问:
“还有吗?”
风吟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他每年你生辰的时候,都会去星昙花丛那儿坐一晚上。”风吟说,“我见过好几次。他就坐在那儿,看着那些花,什么都不做,就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然后回去继续当他的君后,当那个被你冷落的人。”
艾莉西亚心里猛地一疼。
三年。
他这样坐了三年。
“风吟,”她轻声问,“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
风吟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柔。
“因为他在等你。”她说,“等你回头看他一眼,等你愿意靠近他,等你……爱上他。”
艾莉西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答案。
从那些记忆碎片里,从春桃的讲述里,从银容的只言片语里,她早就知道了。
他爱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看着风吟。
风吟摇摇头,站起身。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她说,“他为你做的,比你想象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