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没有等到回应,陆以钧推开高乔,眷恋的深情投向那张比以往记忆里要成熟的脸。他很努力地寻找当年高乔的影子,可那个人好像已经消逝在了永恒的时空里,唯有他还迷失在那里,走不出来。他确实已经被徐风举毁了,困在徐风举身边的那几年,他早就不再是当初的陆以钧了。
“学长,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高乔笑着说道。
陆以钧从过往中回过神来,他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什么挫折都打不垮的小太阳,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次,竟然像是暖阳融化了冰块般,带上了暖意。
“高乔,帮帮我吧,我想回到以前的样子。”他早就察觉到他的状态很糟糕了,高乔就是他当下想求助的第一个人。
高乔答应了下来,他相信,陆以钧会回到当年的模样的。这样,也算是能偿还一部分恩情了。
他们一起走出了那家咖啡店。在他们身后,似乎有一个年轻些的高乔和一个阳光些的陆以钧消散在了空气中。他们曾经相遇相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相携,最终却只能彼此错过。
陆以钧新买的房子离沈氏集团不远,高乔诧异地问道:“学长,你居然把房子买在这里,是打算在哪里工作啊?”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工作了,这次投了沈氏,暂时还没有接到面试通知。不过,我还是相信我的能力的。”陆以钧只有在自己的专业上最有信心,当年高乔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自信的样子。
高乔得知他投了沈氏,高兴起来,“那你可要好好表现,我现在在技术部,改天要是成了同事,我就带你好好玩。”
陆以钧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挑挑眉,他以为高乔会避开和他相处的,“那你家里那位是不是也是在沈氏?”
高乔顿时一怔,他确实忘记了这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不怎么找他,都是和同事玩得多一点。”
陆以钧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物能够收服了高乔,还不怎么加以管束,任由他在外面散发魅力。
“我能问问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高乔想到自己和沈云驰堪称离谱的结婚过程和他本人离奇的身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无力地张了张嘴,只能说:“他呀,挺热心的一人,乐于助人。”
陆以钧不敢以过去高乔的样子来衡量眼前的高乔,但是喜欢一个人会用这么简单的描述语吗?这不像是在夸伴侣,更像是在夸身边遇到的每一个善良的人。
“他只有这么一个特点吗?就比如说身材外貌家产之类的,难不成他不让你说?”
高乔知道自己说的话确实不怎么像样,便补充了一些词,“身材还不错,长得也还能入我的眼,家里条件不错,跟我差不多。”
陆以钧听出了他的隐瞒,不再追问。要说一开始还想插一脚,现在就是彻底死了心。人家小夫妻想怎么相处,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置喙的。
高乔知道自己回答得很敷衍,便解释道:“学长,不是我不跟你说清楚,主要是这里面有太多离谱的事情了。改天我组个局,咱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你就知道了。”
陆以钧不带任何私心地笑着,望向高乔,说:“那你怎么跟他介绍我?你的学长,还是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你确定他不会吃醋?”
高乔看见这样的陆以钧,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我可不管他,要是瞎想,那就说明我跟他不合适。”
这番话倒是透露出他们之间互相了解,平时不会出现彼此怀疑的情况。陆以钧为高乔感到高兴,至少他曾经要护着的人,并没有经历一些不该经历的事情。
正说着,沈云驰给高乔打来电话,说:“阿乔,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今晚可能赶不回去了,明天都够呛。宴会的礼服我会让人送过去,要是不合适你再联系我,我让人去改。”
高乔本来就对沈云驰这一次出门心怀不满,听到他这么说,便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里,现在又说回不来,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出了事还瞒着我。”
沈云驰那边很吵闹,有一个很响亮的男子的声音传来,但听不清说了什么。沈云驰只好换到一个清静的角落,回道:“阿乔,我没事,是我——一个弟弟。因为情况特殊,我没办法带你过来,等我回去我就给你解释清楚。”
陆以钧似乎也听到了那个男子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高乔手中的手机。但是,那个声音没再传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高乔全副心神都用在跟沈云驰通话上,自然没注意到陆以钧的变化,他对沈云驰说:“行了,我知道了,等你回来再说。”
陆以钧看向他,试探着问道:“怎么,是你家那位?”
高乔叹了口气,抱怨似的说:“是啊,今天说有事出门了,还不告诉我是什么事。突然又冒出个弟弟,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什么弟弟,难道不该是他高乔吗?再不济,也该是沈云驰嘴里的蠢货沈含弘啊。这一个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陆以钧笑得差点呛住,有些累的靠在沙发上,说:“我看你还是挺在意他的,那我可一定要见一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彻底降住。”
高乔却看向陆以钧,十分郑重地说:“学长,我很期待你在工作上遇龙杀龙、遇魔杀魔的样子,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事业粉。”
陆以钧笑得浑身颤抖,衣服也歪歪扭扭起来,不经意间露出了肩膀上的一道伤疤,那是他以前没有的。等到他看到高乔向他投注来的目光后,才有些慌乱地收拢了衣领,说:“抱歉,让你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刹那间,屋子里的暖意散去,凉意伴随着晚风溜了进来。
高乔愣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顿时愤怒地站起来,“那个畜生就是这么对你的?你还说他对你好?!”
陆以钧似乎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发抖起来,目光惊惶,但他还是在努力保持清醒,“你别这么说话,会让我想起他。”
高乔顾不得其他,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走到陆以钧身边抱住他,歉意地说:“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不顾及你的心情。”
陆以钧过了好一会儿才好起来,他努力笑着说:“我刚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太听话,所以他下手就不知轻重。后来我病了,他就没再这么对我。不管怎么说,都已经过去了。”
高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陆以钧抱得更紧一些,眼眶泛红。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把徐风举给揍一顿,最好扭送到局子里,一辈子也不放他出来。可是,他没有这种能力,无可奈何的现状令他生出了深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