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羽岛理央终于摸到了空地边缘的窄巷口。她躲在旧木箱后,手指冰凉,屏息从板条缝隙间飞快地瞥了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停滞了。
波鲁那雷夫背靠着墙滑坐在地,脸色惨白,衣服多处破损,暗红的血迹正迅速洇开。阿布德尔扑倒在碎玻璃和尘土中,正挣扎着想撑起身,表情痛苦。
乔瑟夫双脚牢牢踩地,手臂肌肉贲张,正奋力前推,仿佛在抵住一堵即将倒塌的重墙。
承太郎站在稍远处,身体微压,猛地转头看向她发出声响的方向,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峻。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一个穿着旧沙丽的瘦弱少女正抱着流血的手臂,惊恐地朝着波鲁那雷夫的方向踉跄摔倒。
空地上到处是崩裂的碎块、扭曲的玻璃和焦黑的灼痕。地面有几处放射状裂纹,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焦糊味和高温灼烧后的滞闷。整个场景混乱危险,满是爆炸或撞击后的破坏痕迹,以及伤员。
在她被冲击的大脑中,这只能是可怕的意外事故——瓦斯爆炸?建筑坍塌?波鲁那雷夫在爆炸中心附近被冲击所伤,阿布德尔被气浪抛飞,乔瑟夫在阻止什么倒塌,而那个少女是不幸被卷入的路人。
“承太郎!还有大家,小心啊!”
极致的惊恐、担忧和焦急让她忘了躲藏,从木箱后踉跄冲出,站在巷口用尽全力嘶喊。声音因恐惧而彻底变形颤抖。
然而,就在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变化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
但某些东西被强行修正了。
即将刺入波鲁那雷夫身体的三道影刃,在触及皮肤前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波鲁那雷夫刺到一半的剑骤然沉重。银色战车的细剑仿佛突然灌了铅,全力前冲的势头来不及收回,他踉跄着向前多踏两步才勉强站稳。脸上狂怒的表情凝固,他猛地抬头看向巷口,羽岛理央正站在那里。
几乎同一时刻,阿布德尔红魔术师喷出的火柱在半空中泄了气。违反常理悬浮燃烧的烈焰坍缩成一团普通的橘色火苗,在热风中摇曳两下,噗地熄灭。
隐者藤蔓如失去支撑般软垂落地,化作微光。
远处屋顶,荷尔·荷斯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那颗本应划出诡异弧线的子弹,在出膛后突然变得平庸,遵循着最寻常的抛物线,无力地坠入泥地。
而扑向波鲁那雷夫的妮娜,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腕伤口的最后一毫米,感到一种荒谬的“失效”。“通过血液接触完成寄生”这个行为本身,变得无法实现。她的孢子还在,却失去了入侵生命体的许可,成了普通的微生物。她的扑倒,真的只是一次摔倒。
阴影中的J·凯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静默。倒吊男与无数反射面之间的连接被切断了。他试图驱使影刃,毫无反应。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掐断的细微声响。下一刻,那股阴暗的气息开始迅速远离战场。
空地上陷入死寂。
而扑向波鲁那雷夫的妮娜,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腕伤口的最后一毫米,感到一种荒谬的失效。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指尖确实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血液的黏腻,但寄生没有启动。
孢子还在她的血液中沉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接触点侵入目标的血管。那种感觉,就像她试图用口令启动一台根本没有电源的机器。
她真的摔倒了。
膝盖撞在碎石上,擦伤的手臂传来真实的、火辣辣的疼痛,尘土呛进喉咙。
妮娜抬起头,伪装出的惊恐还僵在脸上。她看见波鲁那雷夫在踉跄后稳住身形,表情奇怪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看见阿布德尔的火焰熄灭了。看见乔瑟夫的藤蔓消失了。
然后她才看见那个女孩,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异国少女,穿着沾了灰尘的裙子,脸色有些苍白,正焦急地朝空地这边张望。她站在巷口,提高了声音呼喊,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急迫,声音微微发紧。
波鲁那雷夫重伤,阿布德尔和乔瑟夫状态尚可,敌人方面,那个摔倒的少女最近,屋顶有狙击手,阴影里还藏着另一个。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那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