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张桂芳给温鸢分了五斤黑豆出来,黑豆跟大豆一样是杂粮,但没大豆有油水,却跟大豆差不多的价。
岭南这边种得少,家里也不靠这点黑豆子掺米,所以匀出来五斤还是可以的。
温鸢没想到张桂芳能给她匀出来五斤,想着能有个两斤就差不多了,等赚了钱再想办法去换点。
今天赚的那点钱,给了沈屹大头,供销社买了点东西,下了馆子,买了簸箕,结了药钱。
一通下来,她兜里彻底没了底气,掏出仅剩的一毛六,给张桂芳递过去。
“就剩这么多了,大伯娘你先收着,我过两天有钱了再给你。”
张桂芳没接,没好气道:“你下馆子的神气哪去了?败家玩意儿!差你那一毛两毛。”
温鸢摸了摸鼻子,挽上她的手:“哎呀,大伯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下炖出来老母鸡,我第一个给您端过来!”
张桂芳哪里见过这黏糊糊的架势,平时就只有大孙女会给她撒娇,连她自己那大女儿都没这么跟她亲近过。
一时间,都给她全身都整僵了。
张桂芳板着脸:“起开,老娘倒豆子!”
温鸢嘿嘿了两声,麻溜起开。
等她装完黑豆,温鸢没忘记沈屹要的东西:“大伯娘再给我拿两把糯米,再来把干红枣。”
张桂芳:“……”真想把她赶出去。
等装完要的东西,他们原本那小破篮子是装不下了的,正好,她索性又借了两个背篓,明天进山搞把大的。
张桂芳看她那架势也没泼凉水,“进山小心着点,别为了赚那点钱命都不要了,深的地方不要去,听到没?”
温鸢点点头:“大伯娘我心里有数的,也就是这段时间能多进点山,等天冷了也就上不去了。”
小两口好不容易支棱起来自己过日子,张桂芳也不是他们的真长辈,也不好再说什么,“你等着,我给你拿点东西。”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出了灶房,很快又折返回来,给了温鸢一个纸包。
这东西温鸢一闻就知道了,是雄黄。
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东西。
温鸢眼圈有些红:“大伯娘~你真好!比我亲爹亲娘都好!”
这里的亲爹亲娘自然是那俩,不是温鸢的亲爸亲妈。
张桂芳受不了她那黏糊劲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开口赶人:“还不走,还想赖在这睡啊!”
温鸢:“也不是不行,我跟我家妙妙一块儿睡!”
还你家妙妙,想得还挺美。
张桂芳懒得搭理她。
这倒是让温鸢想起了什么,她又是一个掏兜,拿出来一条水蓝色的头绳,发带样式的。
这是原身一直小心收着的那条。
“给妙妙的,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给她。”
她不想顶着原身的身份受到人家小姑娘的喜欢,这可是原身送给她的,她才不要邀功呢。
等到她自己送的那自然是要当面送。
张桂芳看着手里这条瞧着就不便宜的发绳,心情复杂。
难怪她家那个傻孙女被这妮子哄骗成那样。
张桂芳知道她别扭:“行了,等会儿我帮你给,自己又不给,就那么两步路。”
温鸢哼了一声:“我脸皮薄不行啊!”
“走了,回去炖老母鸡去。”
正好沈屹那边也刚聊完,他接过她手上重的东西,拿上方才立在院里的簸箕,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堂屋这边。
两个当家的都在外边儿,这餐饭还没吃完,但大家都没动筷子。
加上玻璃罐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打眼了,大人还好,沈狗蛋和沈铁蛋是真的忍不住,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沈妙妙都给小弟狗蛋擦了好几遍口水了,连忍痛割她四婶给的鸡蛋羹都止不住。
沈狗蛋扒着桌子,两只圆溜的大眼睛放着光,直勾勾盯着罐子里胖乎乎肥嘟嘟的红烧肉。
一边流口水一边说:“姐,难怪你喜欢跟四婶玩,你说我现在跟她玩还来得及吗?会不会显得我太馋了?待会儿奶肯定会给你分大的,我觉得四婶就是因为你跟她玩她才给咱家送来的,你给我多舔一口成不?就一口。”
沈妙妙:“……”
沈铁蛋咽了咽口水,他的人品不允许他做出小弟这种行为:“贪吃鬼,还想吃白食,四婶不是说了吗,她家要建房子,到时候我们去给她捡柴火,四婶炖鸡肯定能分我们一口汤喝!”
沈狗蛋眼睛一亮,“三哥还是你聪明!我咋没想到呢!”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颇为遗憾道:“哎,还是咱姐眼光好,早知道我以前有糖的时候就分四婶一颗了,这样我不用捡柴火就能喝上汤。”
听见这话,沈铁蛋也叹了口气,看向沈妙妙的眼神颇为幽怨。
沈妙妙:“……”两个傻弟。
与此同时,张桂芳跟沈永贵一前一后回到堂屋。
见一个两个全都不动筷子的,上去就是对着扒着桌子流口水的两个蛋脑袋就是一巴掌。
“馋不死你们!饿死鬼投胎来的!”
晚上才给他们炖了蛇肉吃,这会儿又有肉,张桂芳是真舍不得一顿吃这么好,这都抵得上过年了。
可这个天气菜留不住,与其第二天吃变味,不如今天晚上就先过一回年。
她打开罐子,红烧肉跟炒肉片浓郁的油脂味瞬间飘散出来。
沈狗蛋的口水哗啦啦。
张桂芳筷子一夹,最大块的红烧肉自然是大孙女的,要是温妮子知道她敢给大孙女吃最小的,饭桌子都能跑过来给她掀了。
两个蛋老羡慕他们姐了,不过再看自己碗里的,不大不小,他们也不差,嘿嘿。
红烧肉实在,温鸢那丫头也实在,怕不是两个菜一样分了一半过来。
肉太大块了分不开,张桂芳索性拿剪子出来剪了一下。
这样一家人都能尝到两种肉。
肉不多,分到每人头上也就一人两小块,但家里都快一年没吃过这油水了,个个都吃得满嘴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