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见她提着东西,于是放下手中的活,“我陪你。”
转头对陈小川道:“把毛给拔了,拔不干净你就别吃了。”
陈小川:“!?”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让这只鸡一根毫毛都不剩!”
温鸢见沈屹要一起去,想了一下也没反对,“那就一块儿去吧。”
转头看向陈小川:“小川加油!今晚咱们能不能吃上老母鸡就靠你了!”
陈小川听见这话可谓是干劲十足,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只鸡是多么的重要。
再一看他大哥大嫂已经出了门,独留他一个人在家拔毛。
哎,他大哥大嫂感情就是好,大嫂出个门大哥都得陪着去。
原本还想感叹,他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儿的。
但突然转念一想,他大哥大嫂就这么出了门,只留他一个人在家,这对他是多么的信任!
他四舍五入就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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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门时,正好是饭点的时候,暮色渐盛,炊烟袅袅。
抛开其他,单单是欣赏,还觉得怪有意境的。
可惜,他们现在忙得一刻都不得闲。
温鸢寻着记忆,来到一个篾匠的家,村里会这门手艺的人有不少,但那些人家里的女人基本都跟她骂过仗。
只有这家的婶子,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为其他,只爱看热闹。
温鸢来的时候,黄大花正啃着窝窝头,喝着红薯稀饭,一边想着老母鸡的味道。
她都快一年没吃过老母鸡了,沈老三还有姓温那丫头居然比她还先吃上。
也不知道这俩走的什么狗屎运,能遇到个有钱的傻子,上赶着给他俩送东西。
她可看见了那筐子里瓶瓶罐罐的,怕不是罐头。
想着想着,她就这么咂巴着嘴,连稀饭都喝不下了。
以至于温鸢都进来好半天,都跟她家老头子聊上老半天了,她才回过神。
温鸢:“那就这么说好了,叔,我先拿这个走,剩下那个你做好就给我送过来。”
黄大花的男人谭水生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温鸢一进来就说要买簸箕,给他吓了一跳。
慌忙摆着手:“俺不收钱,你要做就备好料,拿东西过来换就成!”
生怕被别人扣上帽子。
拿东西换是不可能换的,他们现在除了兜里那点钱,什么都没有。
村里一般找篾匠做东西,都是看工时,做一个大点的簸箕差不多得两三天。
如果是让篾匠去家里做就得提前备好料,一天管两顿饭,再给个两三毛的工钱,不给钱拿粮食、布,或者别的东西换也行。
谭水生说不收钱,那纯粹是因为人太老实,总是被占便宜的坑。
有些不要脸皮的,拿碗黄豆就想跟人家换个背篓簸箕什么的。
谭水生也不拒绝,都能给人紧赶慢赶赶出来。
为此黄大花可没少跟他吵架。
备料还要去砍竹子晒竹子,温鸢急着用,大致算了一下工料钱,数出一块五给他递了过去。
她要两个用来晒东西,要的比较大,没有备料又不给人家包饭的,七毛五一个估摸着差不多。
“叔,你看两个我给你算一块五,成不?我没备料,你自己在家做就成,也不包饭。”
谭水生见着这钱就跟洪水猛兽似的,摆着手不愿意收,“就两个簸箕哪能值一块五!你快收回去,你赶明儿那点粮食过来换就成!”
他这话一出,黄大花倒是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背上,“没出息的东西,编个烂簸箕两三天,你不用上工啊,还不收钱!”
再一看,来的人居然是沈老三那口子,黄大花生怕她就是拿钱出来给人看,不给花的。
赶紧上手抢了过来。
唾沫沾手,数了数,正好一块五。
谭水生是不敢跟自己婆娘对着干的,只喃喃道:“那也用不着一块五啊,再说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咋办?”
黄大花一听就来火,“就你精贵,别人都收,你在哪装扮什么清高!晚上点煤油灯编竹片片不是钱啊!”
“你不说,我不说,哪个晓得你收钱!”
“是吧,老三家的!”
温鸢点点头,笑道:“是啊,叔,婶子说得没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收了钱,再说了你编成了去收购站一样挣的是钱,到还是我占便宜了。”
谭永生张了张唇,最终没说话,去收购站可卖不上这个价,压得很的时候可能只有五毛钱一个。
黄大花一看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懒得搭理他。
再一看温鸢,沈老三家的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那嘴皮子说起来柔里柔气的,听着还怪黏糊。
但转念一想,这妮子嘴皮子本来就溜,不然哪能跟那么些人骂仗,村口那张大嘴都骂不过她。
现在也就是买簸箕,才笑眯眯的,哪天不顺心又能扯上人头花。
有钱不挣才是傻子,管他是谁的钱。
黄大花这会儿心里美滋滋,脸上都乐开了花:“就是,你看看人家老三家的说话多好听,你不会多送人家一个筐啊!妹子,吃饭没,添副碗筷的事儿在婶子家吃点得了!”
客套话而已,温鸢心里门儿清,只说家里来了人,拿上谭水生已经做好的那个簸箕就离开了。
留下谭家人还在那面面相觑,怎么他爹坐在家里就掉下来一块五。
谭家大儿媳没忍住问道:“娘,这沈老三和他那口子,被赶出来之后,不都揭不开锅了吗?哪来的一块五还买簸箕。”
婆婆平时不让她们几个媳妇儿在外边儿唠,说背后蛐蛐人的那都是些瘪三儿,有本事当面跟人骂仗,婆婆虽然自己爱看热闹,但是不让她们看。
所以他们虽然听过沈老三和他媳妇儿的流言,但都没怎么亲眼见过。
今天一看沈老三那口子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瞧这挺讲理的,不是那撒泼打滚的人。
黄大花想到下午那白白净净傻子:“你懂什么?人家沈老三现在在外边儿都当上大哥了,这钱指定是人家给的,他那小弟今天还提了只老母鸡去呢!”
她想了想,又叮嘱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你们嘴巴都给我严实点,别给老娘抖落出去了,村里那么多会编簸箕的,人家温妮子干啥单单想起来找你们爹?你爹那手艺又不好。”
谭家小辈:“为啥?”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娘从来不与人交恶!人家温妹子铁定是奔着我来的,这钱我做主了,秋收头一天每人一个蛋!”
谭家小辈:“!”
不愧是他们娘!在家都能有人给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