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沈妙妙气喘吁吁地跑进堂屋,忙不迭地喊人。
这会儿堂屋就张桂芳和沈永贵两个人在。
张桂芳见孙女吓成这样,“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后头又没狗追你,有啥事儿慢慢说。”
沈妙妙喘着气,急得不行,“奶,我四叔四婶来了,说是给我爷拿了串野葡萄吃。”
“你说谁来了?!”
听见她这话,躺在藤椅上抽烟斗的沈永贵立马不淡定了,被烟呛了一口,咳得满脸通红。
张桂芳看不过眼,忙给他顺着背:“让你一天到晚抽抽抽,抽不死你!”
沈永贵缓过劲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桂芳。
张桂芳倒是稳得住,“来找你的,赶紧的看看什么事儿。”
一副见了鬼了的沈永贵,两步一回头,三步一迟疑地往外走。
院里的温鸢和沈屹对他们上门给人带来这么大冲击的事儿,浑然不觉。
温鸢正用手扇着风,心想这来得也太慢了。
早知道不这么讲礼貌了,直接进堂屋多好,还不用在这晒大太阳。
见沈永贵走得慢吞吞的,温鸢没好气道:“快点儿的,好不容易给你拿点好东西还磨磨叽叽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小辈,沈永贵差点气笑了,看见篮子里那串蔫了吧唧的野葡萄,这也能叫好东西。
他现在只觉得昨天那俩蛋喂了狗,亏他还挑了俩大的。
沈永贵的白眼,温鸢就当没看见。
脸不红心不跳的,“家里揭不开锅过了,上你这来打点秋风,最甜的都给你拿过来了,自己都舍不得吃,大伯你看你这好大侄儿对你多好。”
张桂芳跟在后面端着两碗水出来就听见这话,要不是她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怕不是碗都得摔了。
没等碗递温鸢手里,她就主动上前接过:“谢谢大伯娘!大伯娘咋知道我渴了呢。”
又喝了一口,继续道:“大伯娘,下次来我争取让你给我加上糖,还是糖水好喝,这白水都没味儿。”
张桂芳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想得美,青天白日的就做大梦。
小三家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来打秋风在她嘴里跟土匪抢劫似的。
再一看她身后一言不发的沈屹,张桂芳皱了皱眉,昨个儿不是说该改性子了?
视线落到沈屹手里的篮子上,里头还有东西,再看看。
沈永贵倒是被温鸢气得够呛,下一步就差把人轰出门。
温鸢可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咬牙一闭眼拿过蛇篮子,一把就塞进了张桂芳怀里。
沈永贵一看就是个耙耳朵,做不了主。
温鸢看着还愣着的张桂芳道:“家里一粒米都没了,我家老三早上进山弄的这东西,灰鼠蛇没毒的,大伯娘你看你要不要,要就给我们换点粮吧,不要我就再找别家看看。”
“这野葡萄是我摘的,我们也没啥好东西,算是谢谢大伯昨晚上给的鸡蛋。我俩也不是那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老三昨天都快死了,别人都跟躲瘟神似的,就大伯上赶着被我们赖上,这份恩情我跟老三先记着了,等有机会再报。”
她这会儿也不开玩笑了,一反常态的对两人认真道。
怀里被突然塞了这么个东西,张桂芳拨开上面的荷叶,差点被吓一跳。
这么大条死蛇,扔自己怀里,她暗暗呼了口气,这才在小辈面前稳住。
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沈永贵倒是不自在起来了,“你这妮子说什么呢,昨天谁给你蛋了,你倒是想得美,还想赖上我。”
张桂芳瞪了他一眼,沈永贵飞速闭嘴,她看看温鸢,又看看沈屹,两人都跟闹饥荒似的,无奈叹了口气。
“你小子不要命了,昨天才把命捡回来今天就敢进山,你以为那山里全是好东西呢,你有命进都没命回。”
沈屹垂下眼:“伯娘,饿死可比那山里那些玩意儿可怕。”
他这话一出,倒是轮到张桂芳和沈永贵说不出话来了。
八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张桂芳出声打破寂静,“行,我给你们换,正好快秋收了,给家里下地的补身子,在这等着,我拿称给你称下多重。”
温鸢倒是随便,张桂芳是个厚道人,总不会占他们的便宜,她只道:“您看着给就成,您总不会还把我们给坑了。”
半天没开口的沈永贵,看着两人,嘴巴张了又张,手抬了又放。
最后翘着胡子,硬邦邦道:“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进山,听到没!后天麻溜给我上工去!”
上工是不可能有前途的,温鸢不情不愿地含糊应了两声。
见他还瞪着沈屹,赶忙道:“我替他应的。”
沈永贵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