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胆赶完人,手里不停翻着手里一本泛黄的旧书,喃喃道:“怪事,头一次见人都凉了还能热回来的……”
“你就是沈老三那口子吧,这小子命大,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醒,怕不是伤着脑子了,我没看脑子那本事,要是今晚上还没人还没醒,你估摸着还是得上县里看看去。”
他前一句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一次不差地落到了温鸢耳朵里。
心中莫名闪过一丝荒诞的想法,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温鸢还是头一次当名义上的病人家属,还是老老实实遵医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破锣嗓子却响破了天。
只见一道黑影唰地一下从她眼前闪过,又听见咚的一声,一个人就这么跪在了她面前。
“大嫂!大嫂!你快看看我大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大哥啊!呜呜呜~”
“我就不该借给他自行车,不该晚上把他叫出去的,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大哥以后不会变成傻子吧,大嫂,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面前的人是怎么闪现在温鸢脚下的她都没看清。
感受着两股不小的力在扯她裤腿,男人哭得情真意切、哭天抢地跟死了爹似的。
再一看眼泪混合着别的分泌物就要滴到了她裤子上,吓得她赶忙后退半步,“你…你先别激动,人还没死呢,先起来再说。”
可听见这话,跪着的陈小川却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嫂子,我大哥脑子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你说他不会变成傻子吧,我们镇上就有个邻居家的儿子摔了一跤磕到脑子就成了傻子。”
“我大哥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呐!他连娃都还没有,呜呜呜呜~”
“都是我的错!大哥是我对不起你!”
温鸢见人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两只眼睛肿得跟悲伤蛙似的,实在是难以辨认这人是谁。
瞧着应是沈老三的狐朋狗友之一,没想到沈老三在外边儿混得还挺不错的。
都认上小弟了,这小弟甚至还是个能处的,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那种。
温鸢怕他情绪太激动,哭背过去,到时候再晕一个就不好了,象征性的开口安慰他两句。
“行了,你先起来,我不怪你。你借给你大哥自行车也是好心,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你大哥待会儿情况要是不好,还得拜托你帮忙送县医院去呢。”
“你得支棱起来,你大哥还得靠你呢。”
“昂,听话,先起来。”
温鸢说话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给陈小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竟就这么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哭不嚎了,将眼泪擦干,吸溜了两下鼻涕泡,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
待看清眼前的人,陈小川眼珠子都瞪圆了,原来他大哥不是吹牛啊,大嫂真长得跟电影里的女演员似的。
难怪他大哥拼了老命在外挣钱,呜呜呜~
一想到这,陈小川心情又不好了。
看着温鸢站在病床前伤心欲绝的样子,还这么细心地给他大哥盖被子,他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冒。
温鸢确实是站在病床前,但并没有任何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只是单纯的看着沈老三这张特别熟悉的脸,陷入了沉默。
沈老三为什么…长得跟她那分手大半年的前男友几乎一模一样。
属实是有些诡异了吧……
真要说有哪里不一样,那就是沈老三比沈屹黑点,瘦点,再仔细看就是给人的气质上有些差别。
沈老三就算是晕了,还是给人一副二流子样儿。
至于沈屹……比她爹还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中登味。
她实在是不想回忆。
这张看着就一辈子没穷过的脸,配上沈老三身上穿着的无数个补丁的烂布头子衣裳,还有脚上的烂草鞋,那是怎么看怎么割裂。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
显然不会。
只是,令温鸢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原身记忆中的沈老三压根儿就不长这样。
原身的记忆里,沈老三跟被加了一层丑化滤镜似的,跟歪瓜裂枣不相上下,甚至连身高都被削了一截。
实际上,沈老三这五官这长相怎么都算得上是端正硬朗,那是既深邃又立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穿着破布烂衫都挡不住的好比例,那大长腿比她命都长。
当初她就被那狗男人的皮相骗得不轻,啧,黑历史真是不堪回首。
不过,原身会这么看沈老三都是有迹可循的。
两个村离得近,她自然听过沈老三的恶名,二十多还找不到媳妇儿的懒汉,还没见过面这第一印象就不好。
再就是沈老三给彩礼之前连个媒婆都没找,拿着一兜子钱甩在温老头手上,就拉着原身去领证了。
结果就连那彩礼钱都是偷来的。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主流审美好像是国字脸,这么看沈老三也不算冤。
见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温鸢上前扯过病床上的破布给人盖上,试探性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
她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男人的脸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来是真晕了。
算了,等人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