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闾从军士手中拿到所谓印信,反复检查着,确定不是假冒之人后,又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几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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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驾刚摘下腰间所佩的玉璜,准备沐浴。
舍人便疾步走来,在室内迈出两步立即停下,躬身揖手:“长公子,秦先生遣人上报说吴箜又命家臣来进献了。”
有人愿出财帛来养军士,桓驾没有理由拒绝:“你们收下即可。”
舍人期期艾艾道:“那名家臣说这次要亲自进献,人已经被秦先生带到堂上。”
桓驾解深衣大带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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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屠良与秦闾跽坐于东面。
吴箜的家臣被请至西面席坐。
因长公子还未来,双方就如此无言对视。
屠良也未让自己闲着,出于武将的本能,一直在打量对面,看到陆育是独自一人来的,什么也未携带,坐了许久更不见什么箧笥被带来,语气中难掩鄙夷:“吴箜说要进献宝物,宝物在哪呢?”
秦闾笑看那家臣,露出了然有胸的神情,揶揄道:“吴箜这是惟恐长公子行军孤寂,给长公子献美人来了。”
在亭外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那几驾车内放的根本不是装宝物的箧笥,而是几个齿如瓠犀的女人。
且那车驾都是用以乘人的。
屠良睁大双眼,没想到吴箜居然有如此心思。
征战这五年来,长公子每攻下一郡国,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也有人试图通过献出自家女儿来求生机,但长公子通常都是淡淡瞥一眼,然后将该杀的都杀了,再把那些老弱妇孺皆妥善安置回各自的故乡。
哪怕是行军在外,长公子亦不碰那些女人,听闻是因少时在军中曾看过有亲人在军中胡来而患上脏病,所以每次有生理需求时,自行解决。
屠良不禁觉得新奇:“秦驴,你觉得长公子会收下吗?”
之前是不想沾染战争俘虏,更不想借此欺辱弱小,但如今是他人进献,若是自愿呢。
虽然二十岁确实是还年轻,但亲自上战场就意味着生命并不可控,也应该有个子嗣以保稳定。
从前是因战争频频,不急于婚姻,所以始终未婚,可现在天下三分已有桓家一席。
他与秦驴自不必多说,三十几岁的人早娶妻生子,自从归于长公子的麾下,家人也跟随着一起到了定陶。
秦闾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还未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忽然有所感地一同望向堂外,随即立马站起,垂头揖手。
陆育见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看到身形挺拔的青年大步登堂,径直走到前方的熊席,惶惶起身,一同行礼。
“长公子。”
桓驾撑膝跽坐:“不知吴太守还有何宝物要献。”
陆育朝外看去,似是下达了什么命令。
几息后,有六名女子鱼贯而入。
蒲柳之姿、皎若明月或是鲜丽华美的皆有,吴箜这是不知道青年的喜爱,所以将各类美人都一起进献,总有一个能被青年收下。
桓驾的目光掠过这几人,食指及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几案,语气不明:“这便是你们主君所进献的宝物?”
身为家臣的陆育细心为自己所侍奉的主君解释道:“自归附于长公子,主君便将家中所有宝物都找了出来,献出所有珍贵之物,但仍然觉得那些凡物不足以匹配长公子的功绩,思来想去,想到长公子因忙于征战,至今未曾有夫人,亦不曾有儿女,所以便在郡国内选了最好的女郎献给长公子,以取乐解乏,若能丰长公子的子嗣再好不过。主君本是想要亲自来,可在几日前突然生恶疾,所以只能命僕代为前来。”
桓驾忽笑了声:“郡太守如此关心我家中之事,不知是否对我军中之事也了如指掌。”
而后,青年的眉眼也倏然冷下:“若你家主君并非是诚心归附,那亭外所屯三军可以顺便攻下陈留郡再返回定陶,他们的士气仍还在,征战一年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两三个月。”
秦闾即刻就领悟到长公子的意思,合手在身前:“长公子身侧所站之人,岂能容他吴箜来决断。”
吴箜献这些美人来,其中的意图可不算坦荡,能在乱世积攒巨财之人没那么蠢。
用那些还可以再敛取的身外之物来换一个乱世的安定,可谓很划算,而且归附之后,便享受着长公子的庇护,若是将来长公子成为天下共主,还能换取更大的权势。
只是吴箜与其他人不一样,他除了钱财并没有其他功绩,心中必定也会不安,所献的美人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细作。
长公子最不喜的就是家中之事被他人窥探。
陆育迅速起身,走到堂上,急得直接伏拜在地:“我家主君断无此意,长公子请明鉴。”
秦闾望向青年,在获得授意后,言辞严峻的威胁道:“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这样我们仍还可接受你们主君的归附。若不然,就如我们长公子所言,亭外三军的士气仍然不减。”
已然至此,魁梧的屠良配合着秦闾适时站起,朝堂外一伸手:“请吧,我亲自送你们。”
陆育不敢再多待,长揖一礼,便仓惶带着要进献的美人就如此原路离开了。
桓驾觉得没意思,还以为那吴箜又送财帛来了,所以起身就要回去安寝。
意识到还未问今天探问到的消息,秦闾赶紧将青年唤住:“长公子,皇后如何了。”
桓驾又想起今天那场令人厌恶的雨,情绪再度变得晦暗,但在外人面前,尚还能控制住,维持常态:“已经醒了。”
秦闾松了口气:“那是否还能按照原定计划返回定陶。”
桓驾默了默:“后日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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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齐琚饮完汤药,准备安寝时,突然看到在角落里被放置在角落里的大氅。
很陌生。
他心中浮起疑虑:“那是谁的。”
高阿战跟着望过去,很快便想起:“这好像是殿下回来那日,命僕为陛下披上御寒的。”
齐琚没再问,转身宽衣,而疑问并未因此消除。
他记得子嫽没有这样一件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