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还有其他校尉随时待命,有无他们并不影响,可行军作战需要时刻保持警觉。
更遑论最后还大醉到不省人事。
屠良也赶紧起身请罪。
青年微仰首,示意舍人舀出,然后亲自递给二人:“坐下吧,是驱寒的热汤。”
秦闾接下,看了眼耳杯中的液体,确定是热汤后才放心饮下。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2]
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青年确实有成为天下共主的资质,自己这次没有选错。
秦闾将耳杯放回案上:“皇后病了,长公子可否知晓?”
桓驾点头:“已经有人上报。”
秦闾提醒道:“长公子不准备前去侯问吗。”
青年抬起眼,似在思考。
又或许是因为秦闾所言,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他醒来后是曾有过想要去北面屋舍的想法,但觉得没理由前去,遂作罢。
如今秦闾提起,那种念头好像又在蠢蠢欲动。
桓驾笑问:“秦先生觉得我应该去?”
秦闾给出中肯的意见:“某觉得长公子应该代君侯前去侯问一下,皇后在政治上还是有些价值的。”
毕竟天子活不了多久,太子又还年幼。
桓驾饮下驱寒的热汤,没有当即就给出答复。
他仍觉得这构不成自己必须前去的理由。
桓驾望向门口,室外有雨。
行军多年,自己最厌恶的就是雨。
他始终都记得某次率军在转移途中遇上骤雨,路途泥泞,导致人马行动起来都十分艰难,那种感觉犹如被人束缚手脚,无力还手。
被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更是黏腻的无法忍受。
但兵贵神速,军队不能停下,他们要迅速抵达目的地,否则折损的就是兵力或者更多。
不过这也不妨碍自己现在仅是想起就觉得难受。
而要冒雨前去侯问,仅此一个理由,说服不了他。
可他知道,内心深处似乎隐隐在怀着一种希望,希望秦闾能够再说出一个理由来彻底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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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高阿战亲自端着耳杯往天子燕寝走去。
然刚至燕寝外,便听到剧烈的咳嗽声。
高阿战迅速往里面走,以致耳杯中的汤药摇摇晃晃,撒了出来一点。
齐琚倚靠着凭几,咳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这两天刚好转的气色又差了下去。
猜到原因的高阿战将汤药双手奉上,大胆询问:“陛下可要直接召见大长秋?”
齐琚喘匀气息,闭眼认同。
高阿战转身命宫人前去。
当卢服来时,无需询问就已经有理有序地开口禀报:“殿下还未醒,医师也还在诊治之中,不过殿下深夜又吐出一些水,医师说是因胃中无食物,所以吐的是胃水,但…水中有血,医师暂时未能诊出原因,说需要等殿下醒来才能准确诊治。”
高阿战惊愕,好像有些理解为何昨夜天子如此急切想要去看望,如果帝后同死,那年幼的太子殿下就彻底没有生机,成为刀俎之下的鱼肉。
齐琚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盯着面前的汤药。
第一次觉得命运待他齐琚还真是不公,让他接手一个满目疮痍的天下,随时可能成为亡国之君,然后又让自己短命。
如今还要让自己失去死后唯一的希望。
虽知接下来的言语可能会冒犯,但卢服别无他法:“殿下昏迷时曾呓语‘没有吃’几字,大概此次急病与进食有关,不知陛下可否知道其中内因。”
齐琚缄默着,眼前浮现的是女子昨日进食时的勉强之态。
他一言不发地靠着凭几起身,再直接出门,连大氅都未拿,不给任何人劝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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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走出多远,齐琚便看到青年负手立于女子的居室外。
常年征战的桓驾对于四周十分敏锐,同样也很快注意到天子的视线,眼底的情绪不冷不淡:“拜见陛下。”
齐琚用仅剩的精力在警觉:“桓长公子怎么来了此处?”
桓驾将天子的防备尽收,只觉得对方此举多余,一笑置之:“某为臣,未尽主人之责保护好殿下,让殿下染疾昏迷,心中实在有愧。”
他垂眸道:“殿下在外面时,曾将一个失孤的女童带在身边,可即将获救时,殿下亲眼目睹了女童被饿死,故可能是对此有所阴影,亦或是心生愧意,因此身体对进食产生抵抗。”
他以为扶沟那夜只是暂时的,毕竟距离看到女童的尸体未过多久,无法进食在情理之中。
居然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桓驾不惹人注意地轻笑一声,只希望面前这个她所爱慕的人,能够解开其心。
齐琚将这两日的事相联系,知道青年所言不假,遂接受其这份不知是何目的的善意:“多谢桓长公子。”
室内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声音:“殿下!”
随后,殷申鱼欣喜地疾行出来,但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突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要向何人禀告才合适。
犹豫了片刻,她走到齐琚面前:“陛下,殿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