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殿下归来,好像还从未有人询问过前面几日殿下在野外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包括陛下。
她们以为陛下已经问过了,陛下对殿下是那样的好,但仔细一想…从归来后,陛下与殿下共有三次相处,并没有问。
如今想要询问,都无人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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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刻后,秦闾、屠良所乘坐的车驾也抵达房舍前。
府中的军士又帮忙将他们扶回各自的寝居。
一直都没有安寝的桓驾坐在居室的案后,随手拿来一卷书简看着,听到军士来禀报此事,颔了颔首。
而后他直接放下竹简便要前去寝寐。
已经夜半,再过数刻就是清晨,加之有饮酒,精神早已困乏,若非是担心那两人安全,也不用在这里强撑。
“长公子,出事了。”
舍人匆匆的脚步落在地板上。
桓驾的眸光随之锋锐。
未等询问,舍人赶紧开口:“那位皇后今夜高热昏厥,有人看到她们请来了医师。”
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吴箜倒戈,桓驾不动声色地恢复平常的神色,但不知为何,胸中仍有凝滞。
他依旧不想深究,只问:“病因是什么。”
舍人摇头:“无法探听,那里都是未央宫出来的人。”
桓驾缄默不言,突然想不在那里安置军士是否错误。
舍人又紧急说道:“但我们将医师带来了。”
桓驾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一中年人。
无法得知全部事情的医师本想要先归家找药石,再来试着医治一二,毕竟是人命,不可能真的旁观。
发现身旁之人的呆愣,舍人出声提醒:“长公子想要知道殿下的病因。”
身有岐黄之术却不能救治病患,医师也颇感无奈:“僕…僕也不知道,僕切完脉,问及那位殿下的情况时,她们只能说出之前的,无人能回答近几日的,可依照她们所言的‘昨日未进食,今日虽进食,但全部呕吐出来,然后陷入昏迷’,那病症或许就是在这几日形成的,故不知事情始末,僕不敢随意医治。”
寒意袭来,仅着中衣的桓驾转身去取衣架上的大氅。
他没有多意外。
毕竟有一个连妻子身体的异样都看不出来的丈夫,其身边人自然也并无多少关心。
许久未等到青年发出处置的命令,从未见过王侯权贵的医师往地上的那道阴影看去。
随后,青年清晰的嗓音流出。
“她那几日风餐露宿。”桓驾记得在新平时,女子曾对着齐忞说过这些遭遇,他复述道,“日夜寝于田野,食畜牲所食,进食极少,甚至有长达两日未食用蔬肉,且惊惧过多。”
想起那夜女子的抽气声,这两日手掌也有意无意轻摁着某个位置。
青年补了句:“脾胃好像也不太好,到了疼痛难忍的地步,前夜也未曾进食。”
将两边的言辞互相拼凑起来,病患的情况终于完整,医师这才感到豁然开朗:“那僕便明白了。”
青年微弯身,将还在持续散发清香的熏香炉熄灭,语气寡淡道:“有何需要的直接问我身边的左右舍人要就行。”
医师兴高采烈地拱手称“喏”,想着的是又可再救一人。
青年抬起头,忽笑问:“天子可有召见你。”
医师有些茫然不解,此事…此事与天子有何关系,难道天子也病了?
“并未。”
桓驾又看向舍人:“天子安寝了?”
舍人点头应答:“应该是的,不见天子出门,且寝居内是暗的。”
青年眼底浮起一片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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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针刺过后,士漪的高热有所减缓,并呈现逐步退去的趋势。
卢服虽然稍稍安心,但还是与殷申鱼一同亲自跪侍在卧榻旁,连帷幔也不敢垂下,惟恐不能随时观察女子的神气变化。
可始终都很…平静。
毫无变化。
医师说这样的情况是很危险的,若维持过久,需要及时调整医治之法。
及至黎明的时候,榻上才突然传来几句喃喃细语。
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他人听见。
若非现在十分静寂,殷申鱼也绝不可能听到,她以为是女子恢复了意识,总之有声音发出就是有益的。
殷申鱼唤了声:“殿下?“
卢服命人去将今夜在此休息的医师再请来。
殷申鱼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倾身去听,想要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可能会对病情有助。
女子的声音很嘶哑,平整的眉眼皱起,然后又展开,循环往复,似乎没有尽头。
“没有…我没有…”
她用近乎哀痛的语调说着,哀恸到感觉喉咙都有血渗出,可却没有眼泪。
“我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