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清醒地去揭开所谓真相,实际上大部分的人都乐意糊涂一点,足以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虽然蔺言知道,那件事早有定论。
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天地两界因为栖风渡城主的事情对峙起来,但你没必要领着人界插手,打不起来的。”文阁老似是怕他冲动,又提醒了一句,“地界的人多是混血妖族和普通人,修炼天赋就在那,打也是打不过的,地界不会贸然动手。”
“温城主下落不明,但令牌还在,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蔺言想起来冲突的另一个起因,又问,“阁老,如果温城主出事,会打起来吗?”
“不好说。”文阁老这回倒是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地界人虽然实力不敌天界,但人数众多,要是真肯为了一个栖风渡城主拼得你死我活,也不是全无胜算。”
但这样就全无赢家。
人界看似是可以置身事外,但若是天地两界真的交战,人界也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选择归入一方阵营,要么为这交战的两界腾出一个战争区。
这片大陆上的天地人三界,人界居正中,横断了天地两界的交联。
因为世上原本也无人界一说,有的从来都是上下两界和一片混战的缓冲区,也就是几百年前人帝统一人界,达成协议,才有了人界这一说辞。
蔺言听着文阁老的叹气声,忽而抬了头,问他:“阁老,所以禁术是否能有解法。”
“禁术无解、无解,使用禁术者是倒行逆施,本身也会受到禁术的反噬,代价巨大,所以也不会有解法,不然为什么叫做禁术。”这老先生回答得倒是很笃定,“你这小子,这段时间这么关心这些,是你也想修习危月燕那种禁术?”
蔺言摇了摇头:“姜妤之前跟我说禁术或有解法。”
文阁老一听到姜妤这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屁孩不知道哪里学的歪理,你还尽信她。”
虽然是这样说,但姜妤毕竟是带着兄弟二人统一的人界,文阁老都有看在眼里,在姜妤倒台后对她倒没有太多异议,顶多就是觉得她平日里的理论太不着调,给君上带歪了。
蔺言一听他这话,顿时又觉得头痛难耐。
结果又听文阁老道:“但是你问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蔺言忙地从嗡嗡作响的痛楚中抬起头来,忍着疼痛急切地道:“什么人?”
文阁老此刻倒是不清楚他有多痛,只是扶着胡子不紧不慢地道:“从前我隐居的时候,附近有片山林,山林中住着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那时天天跑来问我,‘中了咒术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解,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咒术,就拿书给她看,让她自己找。”
说到底文阁老还是一个读书人,书读得多,灵力咒术都不是很精通,跟小姑娘讲书上的解法,也很正常。
“她中的是禁术?”蔺言猜测。
“她是这样说的……”文阁老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她是一开始说在书上找不着,后来有次回去,再见面时,她就跑来跟我说,说给她布咒的人说那是禁术。”
“那……这跟解法又有什么关系?”
文阁老见他追问不带敬称,又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才道:“因为她跟我提到,布咒的人说,那咒是可以解开的,只要她听话。”
“老师,敢问那小姑娘身上中的是什么禁术?”蔺言这回唤上了敬称,语气也没那么急了。
“我哪知道?”文阁老见他榆木脑袋点拨不通,又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她这话是不是胡话,又哪来那么多心思去看是不是真的,又中了什么样的禁术。”
“阁老知道那是在哪里吗?当时老师居住的那个地方。”
文阁老避世的时候去过很多的地方,跟姜妤当年带他们逃难时去过的地方估计不上不下,从人界到地界,各种荒山、边境、戈壁都大多去过一趟。
但姜妤有个特点——她不记路。
所以经常会带着他们辗转多时,跑回到一个之前待过的地方,又依着自己的习惯,最后找到了曾经留下的痕迹,然后才会意识到这地方自己之前来过。
虽然也正是因为这样,追杀的人以为他们不至于傻到跑回之前的地方,所以借着这样的糊涂躲过了好几次追击。
但今时不同往日……
蔺言现在是真怕文阁老给他来一句“不记得了”。
那么唯一的希望都可能覆灭了。
文阁老眯着眼想了半晌,这才徐徐开口道——
“地界,万悲坟西侧二十里开外的一座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