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家儿媳是我内人的闺中好友,她回娘家也是听说好友生了孩子,特意回去看的。结果……”周秉忠叹气:“结果周家当晚就被人灭门了,她第二日才发现。回来就日夜咳血不止,动不动就晕倒。”
看来这周家正是周惊绝家。
君长安想,这一切是否都太过巧合了些。
从城外到王氏二人,再到周惊绝,总觉得有人故意引导她发现一切。
是顾久黎吗?
察觉到她目光,顾久黎弯起眼睛笑了笑。
周秉忠说到情深处,忍不住哭出声来:“不知君大人能否抽时间看看我家夫人,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实在接受不了……”
君长安回神:“明日就可以。”
周秉忠这下哭的更厉害了——高兴哭的。
王小桃默默递过一张纸。
是夜。
卧房是一早就洒扫好的,王小桃和她住一个院,顾久黎住得稍远些。
王小桃换了衣服,披着外袍溜进住处。
美人灯下,穿着一身暗色中衣,衬的肤越白,手更细。
君长安:“愣着干什么,过来。”
王小桃这才敢上前:“阿姐。”
君长安点头,递给她一本书:“三日后考校,不懂的来问我。”
王小桃呆滞地接过,翻了两页后彻底崩溃:“不要阿姐,我可以干别的,我学的很快。”
君长安满意点头,又拿出一本书:“既然学的快,那再加一本,这三日你就待在院里学习,不必跟着我跑。”
王小桃还想挣扎:“阿姐,我不识字!”
这倒是忽略了,君长安说:“那就再加字帖十张。”
王小桃:“……”
她不敢再说,抱着书跑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君长安笑着,将灯熄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顾久黎早早就等在堂前,手捏着扇逗弄花园的鸟儿。
君长安走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就是你一早让我来看的百日宴请图?”君长安戳他。
“当然。”顾久黎转一下扇子:“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
君长安转头就走:“若你治国,我第一个反你。”
顾久黎边笑边拉她:“要杀我吗,好伤心。”
薄薄的刃片突然抵住脖颈,君长安眼神像块冰:“再废话杀了你。”
顾久黎:“……”
至于吗。
他收了调笑的神色:“这幅画是周家的镇宅之宝,价值连城,但却在灭门后没了踪迹。”
君长安仍是面无表情,只略一挑眉。
顾久黎顿时明白过来:“你竟然玩我。”
君长安收回刀片,随手拿过一块干净料子擦了擦。
顾久黎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君长安勾了勾嘴角:“学的你。”
她将刀片滑回袖间:“既然丢失,你又从哪里得到的。”
“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吗?”顾久黎抱臂:“除非拿好东西来换。”
君长安只觉得此人脾气一天一个样。
花园花开的正艳,她随手化出一枝白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久黎盯着那枝白梅,耳朵倏地红了:“你怎么做到的。”
君长安随口:“无涯山禁术,以血化物。”
大概看她使用得太过随意,顾九黎便也觉得应该很简单,接过白梅:“这是从城主府仓库里找到的。”
“王爷果真厉害。”君长安问:“你怎么看。”
顾九黎唔一声:“光凭画,不能断定周秉忠就是杀害周惊绝一家的凶手,但也脱不了干系,端看他起什么作用。”
君长安同样这么想,她点头,看向顾九黎手中的白梅枝。
“?”
白梅花香扑鼻,顾久黎忽然福至心灵:“以血化物,当真厉害。”
君长安嗯一声,看不出什么表情:“我要去一趟临湘阁。”
周秉忠夫人的住处。
顾久黎试探地问:“那一起?”
君长安没点头也没摇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顾九黎跟上。
*
临湘阁。
香竹倒掉一盆浊水重新换了新的。
阁中瓦罐喂着药,水汽氤氲。虞宛月拿帕子捂着嘴,咳的腰都直不起来。好一会,咳出的血连帕子都浸透,嗓音嘶哑:“什么时辰了。”
“辰时,”香竹眼里含泪,“夫人,君大人真的能治好您的病吗?”
虞宛月摇头,她也不知道,但愿吧。
“夫人!”香竹跑回来:“君大人来了。”
一进临湘阁,君长安就被药味呛的咳嗽出声。
怎么用了这么多养魂草?
简直像回到无涯宗师傅逼她去泡药泉的时候。
君长安封闭嗅觉,顿时舒服不少。
近日天气一连都是阴天,这里地龙烧的很暖,连带着她身体的不适都消去许多。
香竹出来迎接:“君大人,夫人正在梳洗,还请等待一段时间。”
左右等着无事,经过同意,君长安和顾九黎逛起了临湘阁。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竟然还能看到不同时令的花在这里相继盛开,就连脚下石砖,也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铺就,却并不显俗,反而雅致清新,像是天上仙人住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