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小时的习惯都没变,喜欢攥着他的发带入睡。
后方射来冷箭,顾久黎冷了脸色,犹如恶鬼提剑将那些碍眼的人杀的一个不留,感到背上的人马上醒来,转身躲进一间农舍。
再怎么睡的沉的人,此刻也该醒了。
在君长安睁眼的瞬间,顾久黎眼中的狠厉和嗜血都一并褪去,端着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好些了吗?”
君长安点点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你受伤了?”
这是一间堆柴的屋舍,气味不算难闻,甚至混了一些药香。君长安靠墙挑了处干净地方坐下。
墙很冰,恰好缓解了一些燥热。
顾久黎:“是啊,好痛。”
他语气带笑,不像受伤的样子。君长安没理他。
外面动静消失,顾久黎:“我出去看一下,别担心,不会有事,冬凛他们已经去拿药了。”
柴屋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便安静下去。
君长安听见顾久黎开门出去,又折返回来。
“一起吧,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怕黑。”
“我知道,我害怕。”
顾久黎扶她起来,一起出门。
*
王小桃今夜睡的很不安稳,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大雨,她趿着鞋起身。爹娘还在熟睡,若是被冷风灌一晚上,明早一准难受,到时候又免不了挨骂。
关上窗户,王小桃揉一揉眼睛,刚爬上床,就听见柴房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会吧,难道进贼了!
顺手从墙角拿起榔头,王小桃蹑手蹑脚打开门,果不其然,看见两道黑影。
两个黑影还特有情调地打了一把伞,头对头说着话。
好啊,偷我家东西还偷的这么高调。
王小桃瞄准其中一个,用榔头猛地砸去。
顾久黎站在君长安前面,抬手挡住榔头,反手一捞。
捞住一个刚到他腰的小崽子。
小崽子张嘴就要喊人,顾久黎捂住:“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待一会,待一会就走。”
那些人还没走远,他不担心自己有事,只怕再折腾一顿会让长安更难受。
小崽子点头,顾久黎松口气,放开手。
“娘——”
小偷当然会说自己不是坏人,接下来无非就是卖惨让说自己实在吃不起饭了云云,这样的事王小桃听多了,自然不肯信他。
顾久黎再次捂住她嘴。
王小桃和顾久黎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只发着光的蝴蝶飞到她肩膀。
借着这点微光,王小桃看清了另一个黑影——
女子一身蓝衣,似仙似魅,就连声音也像山里的清泉水。
君长安蹲下,伸手擦掉她脸上的雨水:“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就不记得了,回去睡觉吧。”
王小桃原地呆住,打了个哈欠,转身向屋里走去。
蝴蝶飞向君长安,亲昵地蹭她脸颊,变成一道流光消失,收回蛊蝶,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顾久黎神色算不上好,大概是觉得蛊蝶会伤害人,君长安解释:“不会对身体有害,只是让她睡的更深而已。”
顾久黎叹气:“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君长安烧的有些糊涂,虽然脑子转的慢了点,但顾久黎的话还是让她很不爽。
“我很厉害。”
“我知道。”顾久黎:“但你生病了。”
“哦。”君长安扶着墙,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那里,有尸药的味道。”
准确来说是柴房后面有圆珠的味道。
难道,就是这户人家以尸养药?
不,不是,尸药以养魂草为原料,而一株养魂草最便宜的都要百两白银,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更别说村里的农户了。
“确实是尸药和养魂草的味道。”顾久黎从柴屋后回来:“屋子上了锁,不能强行打开,除此之外,还有血腥味,很浓。”
君长安想起黑衣人被挖心脏的尸体。
这地方封山闭水,按理来说根本跑不远,可冬凛找了那么久,一点挖心贼的踪迹也不见,除非......挖心贼就是这个村里的人。
君长安闷闷咳嗽几声,和顾久黎对视一眼。
片刻后,睡熟的王小桃被敲门声弄醒。
她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娘和爹。
“娘、爹,外面好像有人敲门。”
大半夜被弄醒,泥人都有三分脾气。
王氏黑着脸:“谁啊!”
“大娘,我和我娘子路过此地,没想到突然下雨,我俩一路也没有个能躲雨的地方,便想着来躲躲雨。”
闻言,王氏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站着两个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子,白衣如雪,气质温然,只是雨大半淋在男子身上,好不狼狈。
趁着王氏观察的间隙,顾久黎往她手里塞了一串银钱:“我娘子还因为淋雨发了高热,烦请您收留我们一晚上。”
见两人不是什么山匪盗贼,王氏打开门:“你这......”
她犹豫一会,咬咬牙还是把钱塞回给顾久黎:“你找别人吧,我家地小,住不下你们两个。”
顾久黎又拿出几串银钱,一股脑全塞给王氏:“叨扰,我娘子真的撑不住了。”
王氏的目光落在君长安身上。
见她面色酡红,咳嗽不止,靠在顾久黎怀里,一副马上要晕厥的样子,王氏收起银钱:“西边还有间屋子,我给你收拾出来。”
君长安又咳嗽两声,从头上取下一根玉簪:“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