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江月西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也能有这么一面。
这么混蛋。
欺负她好像让他很开心。
宋辞靠在门上,笑意不减,也不继续开门,好像在等着她回答,不答他就不开。
江月西看着他,想到何琳说的那句话。
眼角有痣的人都风流。这话真有些道理,她甚至想去摸摸那荡漾在眼角余晖与朗日和风中的小小印记。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她胸口刚升起的一点气闷奇迹般被抚平了。
“我只问你心情怎么样,没问关于我的那部分。”她很有耐心地朝他解释。
宋辞却不买账:“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遇见你,你就影响了我的心情,你说是不是?”他手里甩着钥匙环,仍旧笑着,却不见得是发自内心。
他笑,江月西也笑,“你的心情我不知道,但我的心情确实因为你变好了一点。”
想到什么,她补充到:“是真的。”
宋辞歪了下头,不知信了没,只是将钥匙捅进了锁孔,说:“知道了。”
如果有人能因为你变得开心,你自己也会开心一点。从前宋辞只当说这话的人脑子有坑,现在,他觉得自己脑子也有坑。
~
“和春巷的房子修了有些年头了,看着有些旧。”
江月西跟在他后面,“哦哦,我不挑。”
这房子外面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不错。不仅收拾得整洁,家电什么的也很齐全,就是目前只有她一个租户。
“那个,我要是找不到人合租的话,不会要付双份的钱吧。”
宋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头都不抬地说:“不好说。”他停顿了一下,见江月西还在东看西看,又说:“不过可以让萧尧去谈,他跟房东挺熟的。”
江月西一边点头一边在脑子里列采购清单,拖鞋浴巾床单被子和枕头都是今晚必须的,还有沐浴露什么的。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便宜点的超市吗?”
“超市倒是有,价格的话,我没注意过有什么差别。”他这话说的随意,颇有些萧尧所谓的少爷之风。
江月西哦了声,自己打开手机搜了起来。她预算有限,今晚请他们吃一顿,估计得花不少,要想在这边住下去实在有些困难。
她瞄了眼宋辞,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瞄了一眼,确定他不是莫女士那种头顶也长着双眼睛的人才缓缓开口:“今晚那饭能先欠着吗,我下个月再请你们。”
这回宋辞看她的眼神有些难言,“你不会是想在这边住几天就跑吧。”
“我不是那种赖账不还的人。”她眼睛一眨不眨,“要是真有问题,未来我们大概率是校友,到时候你来找我就好。”
宋辞自认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总不能真让人写保证书吧。他眼皮一抬,来了主意:“要不我请你吃吧。”
江月西:“……”
“反正我还欠萧尧一个月的饭,请一个也是吃,请两个也是吃,你就当我钱多了没处花,帮忙出出力。”宋辞说。
“不用请回来吧。”
她可没那么多钱。
宋辞将手机转了个面搁在沙发上,人又往后躺了点,“你要非要请的话我也没意见。”
“要是我未来不小心中了彩票,别说请你们一个月了,请一个月零一顿也不在话下。”慷未既之慨嘛,那她也能做个豪客。
宋辞没接她的茬,神色认真了不少,“你这次来,家里人知道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月西从包里摸出颗糖放进嘴里,“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干嘛这么语重心长的,好像我们小区门口的二大爷。”
宋辞闭上眼,双腿交叠,一副哪个小区的二大爷能帅过我的拽样,“我也懒得管,就是怕你不小心闹出点事,惹上麻烦。”
“那你不必担心,我七岁就敢一个人爬老家的山,八岁爬上树摘果子摔下来愣是没哭,长大了也是遵纪守法,与人为善的好公民,就算真要是不小心横尸街头了,我也给你写个免责书,——
此尸非宋辞所为。
怎么样?”
”我怀疑你是想让我请你吃一个月饭才这么说的,”宋辞有些无语,“这和直接通缉有什么区别。”
“那,你愿意吗?”江月西问他。
宋辞不知道这么弱气的一句话是怎么被她说得姿态昂扬的,偏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半开玩笑地说:“怎么说我也要出这份钱了,你要不说点好听的呢。”
江月西不要脸的功力渐入佳境,她靠在墙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古人都知道不为五斗米折腰,我作为新时代的花朵更不能折吧。况且,萧尧不也说了,你们两个人吃饭怪没意思,带上我,保准有很多新鲜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