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望着启程的星罗,眉宇间锁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郁。这是他自星罗出生起,第一次与她分别。
日光刺目,见玄辰久久不肯离去,沧月司安慰道,“雏鸟长大成人,总要被赶出鸟巢的,独立飞翔的……”
“可派人盯紧了?”玄辰侧目道。
“自然!整个随行皆为心腹,定不会委屈了帝姬!”沧月司信誓旦旦。
玄辰嗤笑,“不是怕委屈帝姬。是这丫头骤然变了主意去西陲,不知背后是何心思!得派人盯紧了!”
“啊?”沧月司咋舌……随即恭顺道,“帝姬反常之举,确实奇怪。”
队伍将使出雾林时,一阵莫名狂风席卷而来。众人摇摇欲坠,只得停住脚步,回护自身。伴随着咿呀的叫喊,邪风终于过境……
“帝姬可安好?”领队关切道。
“安好!”星罗声音不惊不惧,平稳丝滑。
“好来!”领队定了定心神,“那咱们接着出发了!”
脚步声远去,星罗和云曌从草丛中钻出了脑袋。
“沧月司的手下,也是呆笨。”星罗刁钻一笑,想来她幻化的傀儡帝姬,已足够应付这些蠢货。
云曌站起身,拍散周身落叶尘埃,“帝姬究竟想去何处?是打算与我私奔了吗?”
星罗睥睨了一眼云曌。此番,她只带了云曌一人,毕竟又又被大鱼折磨得奄奄一息,尚需休憩。
“是去幻雪云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怕了?”
“开玩笑,这三界之内,还未有我胆怯之地!”云曌大言不惭地甩了甩手,“只是为何要去那里?”
“因为我要当魔尊。”星罗语气平和,似乎说着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正在喝水的云曌一口喷涌而出,险些呛死自己,“什么?帝姬,你是得癔症了吗?”
“不然你以为本帝姬为何要研习仙术?”星罗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向前行进。
这个想法她已在心中酝酿许久!她始终记得,玄辰本不愿被深宫捆住失去自由,只有自己具备守护九幽资格,取而代之,他才能获得想要的自由!
可没想到,梦泽到来,玄辰变脸,打破她想等两族术法融会贯通、登峰造极后,再去参加试炼的计划。如今局面,逼迫她冒险提前执行!也罢,既然玄辰变了,那她也无需因欺瞒玄辰而愧疚!只要夺了魔尊之位,就能赶走那条大鱼!
“帝姬你为何要取代魔尊?”云曌大为不解,甚至,他仍觉得星罗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再说,当魔尊跟去幻雪云山有什么关系?”
“我们魔族只有通过幻雪云山的试炼,才有成为魔尊的资格!这是第一步。”星罗解释道。
“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杀回幽都城,将玄辰踩在脚下!攫取他魔尊之位!”
云曌见星罗坚毅的目光,不由瑟瑟发抖。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处处粘着玄辰依赖玄辰的小帝姬吗?怎的突然变得六亲不认……
“帝姬……你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云曌将手抚在星罗额前,试探着。
星罗一掌击开,“你们仙界能重创我父尊,想来是天地间最厉害的术法。既然玄辰护不住我,也护不住九幽,眼睁睁看着那大鱼为所欲为——”星罗眸光一凛,寒气逼人,“那我便取而代之!这魔尊之位,他坐得,我为何坐不得?”
“难怪……难怪你轻易放过那条大鱼!”云曌感慨,女人心海底针。狠辣起来,竟连至亲也不放过!他原以为星罗学习仙术是为了快速精进术法以图自保,不曾想其胃口如此之大!“那这幻雪云山岂非危险异常?”
“怕了可以走!本帝姬自己也可以!”
“不不!”云曌赶忙否认,“我只是担心帝姬安危,未雨绸缪一番。”
“山脚下会有一只是蚀梦貘,上山会有一条岔路有灵兽误导,然后是神庙!”星罗淡定道,“我都从又又口中探查清楚了,唯有这神庙,几次三番跟沧月司打探,他都只字不提!”
“又又?”云曌听得云里雾里,“跟又又有何关系。”
“王兄试炼之时,我派又又同去过!”星罗璀璨一笑,“所以知道的格外多一点……没办法,谁让《洪荒堪舆图》只记载寥寥数笔,根本摸不清情况……”
云曌目瞪口呆,原来这厮从魔族即位起就打算谋朝篡位啊!她心思之深,超乎想象!
“还是魔族直爽……”云曌感慨,“没有什么规矩束缚,看不惯就推翻!”
几日脚程,二人行至山脚下,望着皑皑白雪,山巅耸于天际,宛若云霞,难怪得此名号!
“这般美丽的雪山景色,果真藏有危险?”云曌啧啧,“这里还是魔界吗?”
“当然!”
云曌耸着鼻尖,惊奇道,“那怎会有神明的气息?”
“哦!忘了告诉你!这里是神祇,神创造的!”星罗漫不经心道。“不亏是堕仙,还嗅得出神的气息……”
“什么!”云曌大惊失色,不仅在于神在魔界创立高峰,而是,万一踏足神界,天地间唯一洛天真神如若感应到,那岂不露馅儿!他可是要被天君好好修理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