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凄寒，天色早早暗下来。

不知是这段时间学习的太累还是心事压得，云起时在家睡了一下午。

“都放在这里就可以，辛苦你们了。”云茹笑眯眯送走品牌送货员轻掩上门。

云起时昏昏沉沉中听到母亲的说话声。

他很困，艰难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高层看到的景象一片繁华。

云起时扭头看了两眼黑下来的天赶紧下床去客厅。

云茹身上的风衣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在厨房倒水喝。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爸呢？”

背对着男孩的妇女扭头，她端着透明玻璃杯往嘴里送下一口水轻轻弯起瞳目，“你爸爸还在开会，我工作完成了提前回家。”

女人盯着儿子被屁崩了乱蓬蓬的头发看出了些什么，“刚睡醒啊？”

“嗯。”云起时没什么情绪淡淡抻下音。

云茹点下头，从厨房走去客厅，灯光逐次亮起，她的面容在柔和的暖色下细腻紧致。

“对了儿子，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快来看看。”云茹小碎步高高兴兴带领云起时去阳台。

敞亮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堆满阳台的礼物包装完好精致，看外表有云起时认识的几个牌子。

“妈，都是给我买的？”他并没有那么激动和高兴，云茹看他反常的态度说：“当然啦，这次考试你进步非常大，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奖励。怎么，不喜欢啊？”

“没有，我很喜欢。只是，这太多了吧。”云起时这么说着，身子已经蹲下挑着自己喜欢的礼盒拆了。“嗯？你们怎么知道我进步很大，我记得我还没告诉你们啊。”他蓦然想起自己没说，父母怎么知道的？

“你们老师提前给我打过电话啦，专门说你这次成绩进步的事。”所以地上这堆东西都是她今天去品牌店买的，儿子进步就值得奖励。

云起时“嗯”了声继续拆礼物。

云茹瞅着儿子忙着的动作低头看看腕表说：“妈妈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时间快到了我们先下去吧，这些反正都是你的不着急拆。”

云起时站起来看了地上的礼物最后一眼，“好，等我换身衣服，马上。”他还穿着居家服，出去万一碰到同学或者熟人就尴尬了，穿的利落一点没准还能偶遇他想见的人呢。

商业街角，一栋红砖外墙的建筑下，女人用手轻轻推门而入，空气中飘出一丝红酒的醇香。

二楼室内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壁灯映照着木质桌椅，显得格外温馨。

“儿子，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这段时间努力学习很辛苦吧，妈妈看着你都瘦了。”云茹不停往云起时碗里夹菜，旁边的季松看不下去小幅度撅起嘴嘟囔：“他吃什么自己会夹，这么大了不用管。”他虽在抱怨手却夹起妻子爱吃的菜放进碗里。

云起时此刻显得多余了，他调侃说：“妈，别管我了。我爸说的对，快给你老公夹吧不然不知什么时候他冷不丁给我穿小鞋。”

云茹哈哈笑起来，季松不承认自己的小心眼辩驳：“我是你爸，给你穿小鞋有什么意思？”

云起时没接着他的话回，问起了季君宁：“我姐这次回来待了两天就又走，你们舍得她啊？”

从小到大，父母对姐姐的爱要比自己多，她从小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自己与她一比得到的爱不少，但是云起时心里能感觉出来大人都更偏向她一点。

“舍不得啊，我们也想让她多住两天。可是宁宁还有旅游团要带，不好拘束她，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开心我们就开心。”云茹轻抿一口牛排进嘴里难掩失落。

云起时察觉到自觉闭了嘴。

季松比起妻子要更疼爱女儿，“她喜欢全世界旅行让她拘在家里岂不是很难受？”

家里季君宁是老大，按道理说她应该先去历练历练公司的事情。可是家里没人能关住她的性子她可以肆意妄为徜徉在天地间，而自己却要在学习的年纪被绑架上社会人的身份去听去看一些不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事情。

天花板上悬挂着复古铁艺吊灯，灯罩微微泛黄，投下男孩斑驳的光影。

云起时从来没有嫉妒过姐姐，只是偶尔也可以说在此刻他羡慕季君宁受到的永远都是无与伦比的宠爱。

墙上挂着几幅欧洲街景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一架老式留声机，缓缓流淌着爵士音乐。

话题沉下去，一家人安静吃饭。

云起时心口缺失一角，手中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垂眸不紧不慢切牛排。

刀尖触到盘底一块完美的肉被切下，他叉起那块肉送入口中仔细品尝着，头一转，玻璃窗外独行的少女出现在他眼中。

叉子“叮当”落进盘子，云茹和季松同时抬头，云起时出神盯着玻璃窗外，云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吸引人的啊？

他看什么呢。

拥挤的人群中他一眼认出任平生，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对面的宠物店，抱着一条黄色的小狗摸来摸去还用额头去蹭狗毛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她要买宠物吗？

任平生从店里停留了好一会一直在一个男人说话，她好像没有买狗的打算，云起时隔着玻璃隔着一条街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出现他的关注全部聚焦在她身上，看着看着云起时想到任平生被邻班那群混蛋欺负过的事。

这么晚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很容易出危险，云起时凝眸在奶黄色棉服女孩身上。

季松和妻子对视了好几眼，谁也不知道儿子在看什么，云茹在他面前挥挥手掌说：“阿时，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说完，她又伸着脖子往他看的方向瞄了几眼，还是大街、人、车辆，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我吃饱了出去一趟。那个，你们吃完回去就行不用等我了。”云起时突然站起来动作麻利穿好外套几步就跑到了二楼楼梯口。

“哎？干什么去？”云茹一头雾水注视到儿子没了身影。

季松夫妇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云茹摇摇头放任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