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
不是防备。
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合上手札。
轻声说: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她以前给人配药。”
只说到这里。
没有解释更多。
可我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笔记。
这是医者的手札。
她母亲,是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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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翻回那页。
指着两个名字。
“青骨草。”
“苦井藤。”
“这两种药。”她说。
我看着那两个字。
“怎么了?”
“单用无毒。”
她停了一下。
“合在一起才是毒。”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
水。
井水。
村里人喝了那么多年都没事,最近才开始出问题。
“有人在下毒?”我问。
她摇头。
“不是下。”
“是配。”
我愣了一下。
配。
有人在配毒。
用云国的药。
和晋地的草。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井边。
小默站在那里。
他说:
“水不是自然坏的。”
“像是配出来的。”
我抬头。
“这。”
她看我。
我说:
“有一次在井边,小默说了一句话。”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
“他说水不是自然坏的。”
“像是配出来的。”
她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很短。
我皱眉。
一个打水的小二。
怎么会说这种话。
除非——
他见过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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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骨草是云国药。”她说。
“苦井藤是这里的草。”
我立刻问:
“哪里有苦井藤?”
她没答。
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远处的山。
山在雾里,青灰色的轮廓。
“山里。”她说。
我看着那座山。
很远。
可我知道,下一站就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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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那页手札。
灯火晃了一下。
我等了一会儿。
她还是没说。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很多事。
她知道。
我不知道。
我忍了很久。
终于开口。
“雁。”
她抬头。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看着我。
我慢慢说。
“我知道你知道很多。”
“我知道得太少。”
我停了一下。
“我不逼。”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很认真。
“但。”
“有事。”
“一定要找我。”
“马上。”
我看着她。
声音低了一点。
“要不。”
“我怕来不及。”
屋里很安静。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那眼神我说不清。
过了一会儿。
她轻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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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雁姑娘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走廊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关着。
灯火从门缝里透出来。
很小。
一直亮着。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下楼。
大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喝酒,说话声嗡嗡的。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默端了茶过来。
放下。
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糖画老人家说的。
左手。
他拿茶壶的时候用的是右手。
我看不见。
我收回目光。
心里忽然有点奇怪。
我为何会去想这个?
端起茶喝了一口。
脑子里还是那页纸。
青骨草。苦井藤。
有人在配毒。
用云国的药。
云国。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雁姑娘懂云国药。
那些手札也是从云国带来的。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来自哪里。
可她与云国——
显然有关系。
那她怎么会知道晋地的草?
怎么会知道这两种药合在一起是毒?
除非——
我放下茶杯。
想起那块布。
她看了很久的那块布。
这布有什么?
我往楼上看了一眼。
她的门还亮着。
很小的一点光。
在夜里。
一直亮着。
我看了一会儿。
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