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退。挡在她和那人之间。
剑横在身前。
那人收住刀势。没有落下。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们。
月光很淡,但足够看清——他的刀尖停在我身前两寸。我的剑尖抵在他喉前三寸。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只要他手里那把刀再动一下。我的剑会比他更快。
他没有动。
我也没有。
空气凝住了。
溪水在脚边流。很轻。很慢。
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身后。很近。近到能听见她呼吸。
很稳。没有乱。没有慌。
她知道。她能应付。但她没有动。
因为今夜——她不需要自己应付。
——
领头的低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但那人收了刀,往后退。
三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攻。
消失在夜色里。像来时一样突然。
——
我没有追。
转身。
她看着我。月光很淡,但我看见她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确认我没有伤。
然后她收回视线。
“先回去。”她说。声音平。
可我听见那底下压着什么。
——
我们撤得很快。
直到离开溪岸一段距离,她才停下。呼吸略重。却稳。
“他们不想我们查。”她说。不是疑问。
月色从云后透出来一点。她站在那一点光里。脸色很淡。淡得像纸。
我忽然问:“为何找我?”
她看我。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她袖口穿过。很凉。吹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
“因为你不会多问。”停顿。“也不会退。”
——
那一瞬,我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清晰。
原来她知道。知道我从来不会问为什么。知道我不会退。知道她往前走的时候,我一定会在。
原来她一直知道。
我没有问。
她也没有说。
——
回程的路很静。
我们并肩走。不是前后。是并肩。
她步子快。我跟上。
没有说话。却没有疏离。
路上有积水。她绕过一处,我跟过去。
她停了一瞬,等我跨过那道浅沟。
很轻的一瞬。可我看在眼里。
到客栈门口时。她停了一瞬。
“今晚之事——”我接话:“不会多说。”
她点头。然后看我。
第一次。不是短短一眼。是停住。
“恋夕。”声音很低。“谢谢。”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我忽然觉得,所有疑问都不重要了。
不是太子的护卫。不是医者与看守。不是试探与怀疑。
只是——两个人站在夜色里。
挡了一次。都没倒。
——
她转身上楼。
我站在原地。
剑还在手里。掌心微凉。
我忽然意识到——今夜我拔剑时,没有想过任何身份。也没有想过后果。
只有一个念头。她别受伤。
——
廊灯灭。夜色沉下来。
我抬头看二楼。她房里的灯亮了一会儿。然后熄了。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门口。
我回房。躺下。闭眼。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不是她是谁。不是陆鸿要什么。不是水源是谁下的手。
而是——她敲门时,说的那句:“你可愿。”
还有更早的——她站在我面前,等我回答时,眼睫动的那一下。
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我看出来了。
那不是试探。
是她第一次,把自己放在回答的那一边。
——
还有回程时,她绕过积水等我那一瞬。
她没有说。但我记得。
我闭上眼睛。
窗纸透进一点月光。
很淡。
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