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必。”
——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
她不是不需要。
她只是——
不敢要。
我挡暗器的时候没有犹豫。
可她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要克制。
心这种东西。
谁都不敢先认。
肩上的伤忽然不疼了。
“如果不是职责呢。”我问。声音比刚才还轻。
她指节一紧。极轻。然后松开。
布条最后打了个结。
“恋公子。”她低声,“别把习惯,当成承诺。”
——
她起身。转身。月白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点灰尘。
走出三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伤好了,再练。”
然后离开。
——
我站在原地。
肩上布条勒得刚刚好。不紧。也不松。
像她。不靠近。也不推开。只是——不肯认。
——
夜更深。
我回房。经过她门口。
这一次,没有停。
但走出两步,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着。灯亮着。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不看我。
她是——怕看。
灯亮着。她没有睡。她坐在那里。和我隔着一扇门。和从前一样。
可我再也没有理由敲门了。
——
回到房里。躺下。闭眼。
脑子里反复的是她那句:“别把习惯,当成承诺。”
我反复地想。想从第一面到现在。想她替我换药时低头的样子。想她在我挡暗器之后看我的那一眼。想她今天包扎糖姐时,发丝贴在颊边的弧度。
是习惯吗。
站在她身侧,是习惯吗。
看见她受惊就想上前,是习惯吗。
她那滴血渗出来的时候,我没动。
那一下——
是习惯吗。
不是。
我早就知道不是。
可我不知道怎么让她知道。
——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响。
我忽然想起萧红人那天说的话——“心疼藏不住”。
藏不住。可也说不出口。
因为我怕。
怕说了,她退得更远。
怕说了,连现在这样——偶尔擦肩,偶尔被她包扎,偶尔在夜里隔着门看见她的灯——都会失去。
所以我不敢动。
可不动,是不是也在失去?
——
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想要承诺。
我只是想知道。
她是不是也——舍不得。
——
第二天早晨。
我起得很早。站在廊下。
雁姑娘出来时,脚步顿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还是走过来了。
经过我身边。三步。两步。一步。
肩膀擦过的距离。
她没有停。也没有看我。
可她走过去之后——
我低头。
看见地上落了一片叶子。不知从哪里飘来的。
而她走过的地方,露水被踩散了。
留下一串很浅的脚印。
很浅。但能看见。
——
我站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
可她走过的那条青砖上,露水被踩散了一串痕迹。
却没有断。
我抬脚。
停了一瞬。
然后——
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