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四周的褶壁孔洞里不再流出白色的胃液,而是绿色的胆汁!
那绿胆汁从无数的孔洞里汩汩涌出,越涌越急,顺着一道道褶皱漫延,在地面汇集,很快便没过了脚踝。
白九尧阴沉着脸:“必须离开这里!”
可当他们抬头往上看时,上方一片光滑平坦,来时的入口早就不见踪迹。
这藤龙的意思,便是要将这里淹没!让他们不得不喝下它的胆汁,从而让他们都陷入颠倒众生梦中!
“吾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们滚到一块了嘻嘻嘻嘻......”
白九尧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万般焦急下,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蒲明衣。
虽说暂且不用被藤龙胃液腐蚀,但很快他们就要喝下那恶心的胆汁,还会陷入颠倒众生梦中。
不知道蒲明衣会做什么梦,但他是要做那种梦的啊!
在颠倒众生梦里,记忆会发生混乱,他不会记得如今身在何处发生何事。
他的眼里只有朝思暮想之人,他会不受控制情不自禁地对一雪子做出那种事。
他聪明,还能意识到是梦。但他执念颇深,铁定是不愿意醒来,反倒会庆幸那是梦,所以更加有恃无恐,胆大妄为地做出他现实中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会清醒地沉沦在颠倒众生梦中,肆无忌惮地将心中藏了百年的心思袒露。
白九尧“啧”了一声,颇感头疼地敲下自己的脑壳。看到蒲明衣站在那里许久都未动分毫,且自他清醒以来,也从未说过一句话了,低垂着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面壁思过呢。
白九尧见他好像在发呆,便斗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蒲长老,胆汁已经漫到膝盖处,我......”
接下来的话他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总不能跟蒲明衣说“我一会儿要做春|梦,您好自为之”吧?
“呸呸呸!”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蒲明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仿佛魂魄暂时离体,只剩一具躯壳伫立在那。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于是,白九尧走到他跟前,用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蒲长老?蒲长老?蒲长老?”
蒲明衣眼睛眨了眨,神情立马恢复往日的冰冷严肃。
他淡淡开口:“你,离我远点。”
“好嘞!”
蒲明衣刚抬眸,却见白九尧早就与他拉开了距离。可见他早已灵活地捕获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早就自觉后退得远远的了。
此时,绿浓浓的胆汁已经到了他们的腰身处,想必不久,他们就将被淹没。
蒲明衣在自己袍子里翻了翻,取出一样东西。
白九尧定睛一看:那不是问罪尺吗?没有灵力,那就是一块普通尺子,能干什么?
蒲明衣将通体银白的问罪尺置于手心,并咬破了另一只手的食指,血珠渗出,尺面映出他眉眼,他将手指轻轻抹过尺面,留下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白九尧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蒲明衣这是要问罪,借天道的力量!
问罪尺在接触了蒲明衣的血后,耀眼的光芒骤现,将这里的空间照亮,亮如白昼。
只感觉一阵刺眼的光芒,白九尧被闪得后退一步,闭上了眼。
下一刻,以蒲明衣为中心,四周旋起凌冽的风。狂风如猛兽呼啸,刮得人脑袋“嗡嗡”。
“斩罪!”
白九尧手撑着褶壁,睁开了眼,便看到蒲明衣手上的问罪尺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把金色大剑!
剑身通体金纹古篆,笔画苍劲,剑格雕有饕餮,金丝缠绕,惟妙惟肖。挥剑之时,淡金流光顺着纹路流淌,隐有远古之音。
随着一声“破”,蒲明衣将手中的斩罪挥出一道巨大的黄金裂缝。
霎时,四周褶壁被破开一个大口子,再看时,无数藤蔓已尽数化为齑粉,星星点点飘扬在空气中。
白九尧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他能看出来这力量不是一般的强大!
藤龙连一句遗言都没得留下。
“嘭嘭嘭嘭——”
无数的金色流星如烟花般在漆黑的深渊炸开,天光莅临,时间仿佛被定格住,疯狂的魔种们在喧嚷间不知不觉被齐齐斩灭。
深渊外与魔种搏斗的千山派众人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吓了一跳,他们齐齐望向深渊。
只见那里充斥了一桩巨大光柱,辉煌闪耀,直插云霄。
“那、那是什么?”
“我怎么好像看到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好像是蒲长老!”
光柱里,缓缓浮出两个人,其中一个面冷如霜,临危不惧。另一个面色苍白,望着某处出神。
蒲明衣飞落至半空,那揽着白九尧腰的手稍微发力,便将白九尧抛了出去。
白九尧“扑通”一声摔在了躲在柱子后的夫子跟前,夫子发出“哎呦”一声,连忙上去将他扶起。
“小娃子,你没事儿吧?”
蒲明衣的这一甩,丝毫没考虑他会不会受伤,让他飞出去老远,倒像是故意要让他破层皮不可。
白九尧面露苦涩:蒲明衣你生气我能理解,你多甩我几巴掌我也愿意,别乱扔啊,方尘这破骷髅真的会散架!他才刚暴力接好的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