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寒光突现,妙妙瞳孔骤然收缩,殷红的血珠如花朵般绽放在两人中间,艳得刺目。
白九尧愣住,那温热的血液溅了他半边脸,利刃般划过他瞳孔。
待他猛地睁眼,妙妙胸前那截透体而出的剑尖,正滴答滴答落着红色珠子。
“妙妙!”
长剑抽出的瞬间,妙妙泛红的眼还未阖上,身躯已如断线的木偶般无力滑坠。
她身后,黑衣面具人曲起手臂,蹭过染血的剑身,寒光粼粼。
“该你死了。”
杀手的声音冰冷如刃,下一秒便朝着白九尧扑来。
白九尧虽无灵力,但一身的身法还是有的。
两人一攻一守,打得有来有往。
可越到后面,白九尧逐渐体力不支,有心却无力。
方尘的身体本就孱弱,白九尧下手没轻重,左手发力过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关节直接错了位。
“......”战不下去了。
趁着把面具男一掌拍开,他撒腿便猛地往山门跑。
跑就没事了?
当然不可能,地上跑的哪里跑得过天上飞的。
后领猛地被杀手一手揪住,白九尧整个人便被掀倒在地,而杀手的长剑已裹着黑气径直朝他刺来。
白九尧苦着一张脸,暗道这下真的要完了吗?
长剑在刺入心口的一刹那,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阻挡,金光乍起,杀手神色一滞,下一瞬便被金光弹飞。
而白九尧身体那道金色结界在阻挡了一次致命伤害后,竟也瞬间破碎。
白九尧:“......”
不是吧!这守护结界这么不经打的?才一下就碎了?开什么玩笑?!这么不靠谱!接下来怎么活?
白九尧生平第一次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杀手单膝跪地稳住身躯,嗤笑一声,撑剑而起,“呵,看来想护你的人也并非真想护你,乖乖受死吧。”
杀手可能觉得杀一个白九尧这样手无寸铁的凡人,无须动用灵力,于是他再次提剑冲上来。
“蒲长老?”
白九尧望向杀手的背后,稍微愣了愣。
杀手脚步一滞。
白九尧趁此机会,使出浑身力气,朝着杀手身为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了一脚,威力之大,连带着把他自己也绊倒了。
这一脚,神仙来了也要嗷嗷两声。
果然,杀手痛得倒在地上翻滚两圈,白九尧再次爬起逃跑。
“我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进,强悍的灵气堵住了白九尧要逃跑的路。
“完了,他要用灵力。”
杀手强劲的灵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白九尧深知,这一击,他躲不掉,不死也要半残,八成是要死的节奏。
说实话,他也并未打算躲,他目光幽黯如渊,神情泰然不动。
树影婆娑,暗影疾弛。
一股更为强悍的灵力炸裂开来,罡风四溢,尘土落叶齐飞。
面具杀手的攻击如同以卵击石,他被来人打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蒲明衣收拢自己的强大灵力,一袭黑衣缓缓自半空落于地面。
他轻勾薄唇,言语带着不屑:“魔族之人,竟敢在千山派门前逞凶,不想活了吗?”
白九尧看着那抹高挑的背影,对于蒲明衣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就感受到体内有股并不属于他的灵力,一般人肯定是发现不了的,但他可是青恒仙尊。
面具杀手见势不妙,倏地突然融成一团黑雾,隐没于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九尧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
魔族。
“魔族的鬼影无踪步,能遁入一切黑暗中,特别是在黑夜中,连我也很难抓到他。”
“此等丧家败犬,不必追。”
蒲明衣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白九尧,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
白九尧快步跟上蒲明衣,面色喜悦道:“多谢蒲长老救命之恩!”
蒲明衣头也不会继续走着,“我是怕你死了,不仅陆天川要找我麻烦,还有那几个爱嚼舌根的老顽固们也会来数落我,给我按个‘不称职师’的窝囊名头。”
白九尧:“原来如此。那我身上的守护结界也是出自您之手么?”
蒲明衣难得平和的语气瞬间又变得冰冷,裹着森森寒意:“你的话,很多。你的命,也硬。天雷都劈不死你。”
“那不是因为有蒲长老的结界嘛。”
“我只设过一个,方才破了。”
“......那看来我确实命硬。”
他负手而立,凝视着白九尧的眼睛,冰冷无情道:“如今你仍旧是废物,既无法修炼,我便答应护你几载,等日后你自己谋了生路,自行与我断了这师徒关系。”
“......”
白九尧觉得,他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千山派弟子连夜为妙妙买了棺材,并将人葬在了云川镇附近一处好地块。
妙妙无亲无故,无所依靠,这样的女子孤身存活于世间,如一叶孤舟,漂泊无倚。
死了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落叶归根,残花归土。
白九尧择了一束路边不知名的小白花,插在妙妙的坟前。
“这朵小白花生于末冬,应是春天的来使。”
妙妙的死,间接有他的原因,他料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但没料到她居然能看出来他不是方尘。
妙妙,下辈子,祝你投个好胎。
他微微低头,额前碎发将他的神情挡住,他朝坟前鞠了一躬。
一根透明的、近乎无存在感的细线在他指节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