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
别讨厌他。
看到谢竹这般模样,穆迟迟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所有的震惊都在瞬间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伤痕累累的小白狐抱进怀里,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染血的毛发上。
“没关系……没关系……”
她一边哭得不能自已,一边用脸轻轻蹭着他冰凉的小脑袋,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是妖也没关系,你就是谢竹,是我的谢师兄,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反复强调着:“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千万别有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怀抱的温暖,或许是她带着哭腔的话语终于传递到了他几乎涣散的意识里,谢竹那双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眸,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里面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渴望已久的赦免与安抚,强撑着的最后一丝精神渐渐松懈。
谢炎看着被穆迟迟紧紧抱在怀里已然失去知觉的小白狐,眼中那抹复杂的悔意再次浮现,却迅速被更深的怒火与偏执覆盖。
“冥顽不灵!落到如此地步,皆是咎由自取!”
他从空中缓缓下地,一步步走向二人:"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们,让你们黄泉路上做伴!做一亡命鸳鸯!"
就在他准备下杀手时,仙华宗的护宗大阵突然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散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他震退数步。
穆青玄站在阵眼处,嘴角溢血,开始施法,目光坚定:"谢炎,仙华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也不是你能随意杀戮的战场!"
清源道人和清霖长老及各峰长老也纷纷就位,皆开始全力施法催动大阵。
天玄镜在空中旋转,金光越来越盛,力量越来越大。
谢炎面色变幻,开始被压着打,被天玄镜冲刺着,心知今日已难讨好。
他恶狠狠瞪了谢竹一眼:"逆子,你好自为之!"
说罢,化作一道妖风,带着妖族大军迅速撤去。
穆青玄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见谢炎终于带着妖军如潮水般退去,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幸而被一旁的清霖长老及时扶住。
“师兄!”
穆青玄气息微弱,却仍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穆迟迟怀中的方向,目光恳切地看向清霖长老与其他几位围上来的长老:“……救……救那孩子……无论如何……务必……救下竹儿……”
他的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随即彻底昏迷过去。
清霖长老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安排弟子小心将穆青玄送去疗伤。
她与其他几位长老的目光随即投向穆迟迟,以及她怀中那只被鲜血浸染、气息奄奄的小白狐。
场上有一瞬的寂静。
所有目睹了方才一幕的弟子和长老们都已明白,他们熟悉的那个谢竹师弟/师兄,实为九尾天狐。
然而,此刻众人眼中却并无厌恶与憎恨,更多的竟是震惊过后的复杂与担忧。
这么多年相处,谢竹的品性如何,众人皆心中有数,他沉默下的担当,清冷中的守护,早已深入人心。
妖的身份,在此刻的惨烈与牺牲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快!拿最好的伤药和灵丹来!”清霖长老率先反应过来,急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穆迟迟紧紧抱着怀中那团微弱的气息,手不断被他输入灵力,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谢竹,谢竹你坚持住,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怀中的小白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小白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冰凉湿润的小鼻子极其微弱地蹭了蹭穆迟迟的手腕,那双勉强睁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眷恋。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击溃了穆迟迟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泣不成声地喊道:“我不准你有事!你听见没有!你是那个会纵容我胡闹、会保护我、会为我挡下所有危险的谢竹!是我穆迟迟最最重要的人,是我穆迟迟最最最喜欢的人!”
她开始疯狂地将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入小白狐体内,试图温暖他逐渐冰凉的小小身躯。
谢竹的意识早已模糊,穆迟迟这番撕心裂肺的表白,传到他耳中只剩遥远而模糊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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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的脑袋无力地垂落在穆迟迟的臂弯里,身体软了下去,但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尚存一息。
“快!他还有气息!”
清霖长老迅速上前探查,立即将灵药小心送入小白狐谢竹口中,并以灵力护住他心脉,“快带回去救治!”
穆迟迟听到长老的话,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小白狐,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哽咽着不住点头:“谢竹,坚持住…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