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躺在巨大夜光贝壳床中的穆迟迟,依旧睡得香甜深沉。
早已从河中出来的白鳞,百无聊赖地等在一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贝壳床,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床榻上,原本该好好盖在身上的锦被被踢到了一角,床上的少女睡姿堪称“豪放不羁”。
一条腿大大咧咧地跨在贝壳边缘,手臂随意摊开,脑袋歪向一侧,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与她那清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白鳞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睡觉睡出这般样子!
他记得他们鲛人族里的那些女鲛人睡姿都很优雅唯美啊!
白鳞忍不住心生好奇,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些。
贝壳床中的少女仿佛感应到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穆迟迟:“……?”
白鳞:“!”
穆迟迟的眼神里带着刚醒的迷蒙。
白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脸上迅速堆起尴尬的笑容,假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呃,咳咳……我就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
穆迟迟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她觉得白鳞不像在说谎,便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好吧好吧,信你一回。我现在得收拾收拾,还得做任务呢,最重要的是得找到我师兄。”
“你师兄?”白鳞疑惑,随即拍了拍胸脯,下巴微扬,一脸自信,“放心!找人这种事,我最擅长了,包在我身上!”
穆迟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真的假的?你这样子看着弱不禁风的,真能找到我师兄?”
“当然!相信我!”白鳞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穆迟迟见他如此笃定,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点头:“行,那就信你一次。”
两人收拾停当,便一同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小河,周遭的光线明显黯淡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穆迟迟搓了搓手臂,感受着那渗入皮肤的寒意,忍不住开口:“小鲛人,你确定走这条路真能找到我师兄?”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这地方也太阴森了些吧!”
她都怀疑白鳞是要把她拐去卖了。
“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骗你!”白鳞拍了拍穆迟迟的肩膀,试图让她安心,语气努力显得轻松。
穆迟迟见他依旧坚持,只好压下心头的不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白鳞又想起了什么,大声道:“还有!我不叫小鲛人,你得叫我白鳞哥哥!”
穆迟迟:“……”
就叫。
就在这时,林间不知从何处开始,弥漫起浓重的大雾,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迅速吞噬着周围的景物。
突然,穆迟迟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其迅捷,带着阴冷气息的妖气开始在他们周围盘旋、窥伺。
她立刻警觉起来,压低声音:“小鲛人,我感觉不对劲。”
白鳞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异动,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也顾不得纠正她对自己的叫法了:“我知道,我也感受到了。”
两人极有默契地迅速背靠背,警惕地环顾着被浓雾笼罩的四周。
此刻,除了他们彼此,视线所及只有翻涌的白雾和影影绰绰、如同鬼影般的树干。
倏忽间,一道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的身躯破开浓雾,直袭而来!
穆迟迟反应极快,喊道:“斩春!”
话音未落,斩春剑应声而出,悬浮在她身前。
穆迟迟手腕一翻握住剑柄,身形如电,精准地格挡住那道袭击,剑锋顺势反撩,与那身影硬撼一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小心!它还会再来!”白鳞立刻出声提醒。
果然,白鳞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道身影一击不中,瞬间后退隐入雾中,紧接着,竟一分为二,同时从两个刁钻的角度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穆迟迟毫不犹豫地迎上其中一道身影,剑光霍霍,与之缠斗在一起。
白鳞则与另一道分身激烈交锋,他的法术灵动而迅捷,瞅准一个破绽,一道水蓝色的光华击出,瞬间将那道分身击溃。
与此同时,穆迟迟看准时机,手中秋水剑如白虹贯日,向与她交战的身影。
那身影接连受创,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随着这声嘶鸣,周围的浓雾竟快速散去,那两道身影也重新融合为一,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面容妖艳的女子,拥有一双冰冷的红色竖瞳,白发如瀑,身着紫色纱衣,上半身虽是人身,腰部以下却是一条布满鳞片的粗壮蛇尾。
“哎呀。”
蛇妖女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黏腻的媚意,“你们两个小家伙,居然能打伤我,不像刚才那群废物,没几下就狼狈逃窜,还让他们跑掉了几个呢。”
她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但你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就永远葬在这里陪我吧!”
话音刚落,她蛇尾猛地一拍地面,周身妖气大盛,竟召唤出无数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毒蛇,如同潮水般朝着穆迟迟和白鳞涌来!
白鳞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拉住穆迟迟的手腕跑走:“穆姑娘!我说实话,咱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这么多蛇,光凭我们两个很难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