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迟迟一剑快似一剑,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谢竹牢牢罩在其中。
她脚下步法灵动,逼得谢竹节节后退,斩春剑破空之声清脆凌厉,仿佛已经奏响了胜利的凯歌。
“谢师兄,这次你肯定是打不过我的,我赢定了!”穆迟迟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手腕一翻,剑尖抖出三朵剑花,分“刺”谢竹肩、腰、膝三处。
谢竹没有答话,只是眉峰微微一挑。
就在穆迟迟的剑尖堪堪触及他衣袍的瞬间,他动了。
手腕一拧,剑身陡然横转,贴着斩春剑的剑脊斜斜一抹。
穆迟迟只觉自己密不透风的攻势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力道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
“铮——”
两柄剑摩擦发出尖锐的长鸣,火星在剑刃间迸溅。
穆迟迟掌心一震,虎口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后仰。
她匆忙撤步,后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堪堪稳住身形。
可谢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那一剑化解她的攻势后,顺势向前,平平无奇地一剑直“刺”。
是的,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凌厉的剑气,就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直“刺”。
可穆迟迟却觉得这一剑快的要命。
那剑尖在她瞳孔中急剧放大,仿佛锁定了她所有退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她咬牙横剑格挡。
“哐——”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中,一股巨力沿着剑身疯狂涌来。
穆迟迟手腕一软,那柄跟随她多年的斩春剑脱手飞。
阳光照在剑身上,晃出一道刺目的光,最后“铮”的一声,斜斜插在三丈外的青砖缝里。
穆迟迟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向谢竹。
啊…
又输了!
谢竹已经收剑归鞘,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过,吹起他鬓边一缕碎发。
穆迟迟这才发现,方才那番激烈交锋,他连呼吸都没乱。
穆迟迟小嘴一瘪:“谢师兄,你又赢了!”
她明明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很好来着!
谢竹见状,立刻去把穆迟迟的斩春剑拾起来,朝她走去。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得意:“穆师妹剑法精妙,剑招也使得极好,只是力道控制稍欠火候。假以时日,必能超越于我。”
他这话并非全是安慰,穆迟迟在剑道上的天赋和灵性,确实罕见。
就要看她努不努力了。
又想起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醒,一天除了玩就是吃就是睡,很少练剑。
真练起来了却又很认真,他有些无奈。
“好吧好吧!”穆迟迟撅噘嘴,有点小郁闷。
但她想到赌注,立刻又振作起来,拍了拍手,对着围观的师兄师姐们朗声道,“愿赌服输!那我今天就去做些桂花糕给师兄师姐们尝尝呀!”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兴致勃勃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关切之声,脸上纷纷露出惊恐又努力掩饰的表情:
“夭夭师妹!使不得使不得!你的心意师兄师姐们心领了!!这吃的……要不这次就算了?”
“对对对!小师妹,你比剑辛苦了,做吃食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是啊是啊,我们帮你做!保证又快又好!!”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该去喂灵兽了!再不去,管事师兄要骂人了!!”一个弟子边说边往后退。
“啊我也是!我的剑法好像还有几个地方没练明白,得再琢磨琢磨…”
“长老之前吩咐我去后山采药来着,差点忘了!”
“……”
一时间,各种五花八门的借口层出不穷,练武场上的弟子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来时还快。
穆迟迟看着瞬间空荡的场地,有些发懵:“好吧好吧,看来大家今日都没口福了。”
穆迟迟又转过身对谢竹道:“那谢师兄,你就等着吧,待会儿我做的桂花糕让你吃个够!!”
谢竹:“……”
他其实想说还不饿,但看着穆迟迟的眼神,又心下一软:“好,我等着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穆迟迟欢快地朝宗门膳食坊——百味居的方向,一溜小跑没了踪影。
谢竹望着她那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丝柔和。
他重新召唤出自己的霜寒剑,继续在空旷下来的练武场上,沉浸于自己的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