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的主人开口道,声音温润如玉,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倒是姑娘没事吧?”
穆迟迟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是一位身着碧色长衫的公子,气质温文尔雅,容貌清俊,正带着些许歉意看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自己没看路……”穆迟迟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而那公子已将花环拾起,他并未立刻归还,而是端详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温和一笑:“姑娘,恕在下冒昧。”
说着,他竟上前一步,动作轻柔而又不容拒绝地将那桃花花环,稳稳地戴在了穆迟迟的发间,端详了一下,笑意更深,“这花环与姑娘甚是相配。不知姑娘……可否赏光,与在下同游这集市?”
穆迟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谢竹正拿着一个油纸包好的甜糕,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白衣公子放在她发间尚未完全收回的手,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凛冽的寒意:
“这位公子,她已经与我——有约了。”
说完,他一把拉住穆迟迟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那公子面前带离,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间清净茶楼。
一路上,谢竹都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他更是将脸侧向窗外,只留给穆迟迟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连刚买的甜糕都被他随手放在了桌上。
谢师兄是生气了吗?
穆迟迟思考了会儿道:“谢师兄,他……呃……那个……我……”
穆迟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打鼓,试图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觉得此时的谢竹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莫名的……焦躁?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不悦的气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试探道:“谢师兄,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谢竹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依旧抿着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穆迟迟见他这副默认的姿态,心中那点小得意更是冒了头,也不恼他的沉默,继续笑嘻嘻地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是因为我的花环掉了,他才帮我捡起来戴上,你就不高兴了?谢师兄,你的心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嗯。”
我心眼小。
我不喜欢别人用那肮脏的手碰你。
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她调侃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谢竹一个短促而低沉的单音打断。
他转回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穆迟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薄怒,有隐忍,还有一丝被戳穿心思的狼狈。
然而,因为穆迟迟凑得极近,他这一转头,两人的唇瓣竟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穆迟迟的眼睛猛地睁大,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有万千烟花瞬间炸开!
恰好在这一刻,穆迟迟也猛地从榻上惊醒,倏地睁开了双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颊绯红。
而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柔软而虚幻的触感。
“我的老天爷哇……”
她捂着胸口,喃喃自语,眼神还有些迷茫和不可置信,“我……我怎么会做这种梦……我还调戏谢师兄……”
并且,梦里的谢师兄居然还会因为她跟另一个陌生男子走得近而生气?
这还是她认识的谢师兄吗!
而且!
她猛地坐起身,抱着被子,脸上露出更加震惊的神色。
这、这剧情……不就是我昨晚看的那本《清冷师兄爱上我》话本里,靠后面才会出现的吃醋桥段吗?!
我我我……我居然把自己和谢师兄代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