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风衣的袖口被灼烧出空洞,露出其下沉重的防弹护腕。
幸村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的违和感,从撑伞出现在小路尽头起,她的左手就似乎一直插在衣兜中。
转眼间又过了几招,由于尚未分清敌友,二人都没有下死手。对方的精神力虽然未经开发,但防线很牢固,在高强度的格斗中,幸村也难以分神攻破,一时僵持不下。
好在对方似乎也不擅长体术,这方面很弱的幸村凭借精神力的一点干扰勉强占据上风。
缠斗并没有持续很久,方才的枪响吸引了附近少数居民的注意力,在附近的几扇窗亮起灯后,二人默契地停下攻击。
“你和阿玛尼克是什么关系?”那人问道。
幸村心下一惊,面上镇定反问道:“谁?”
对方冷哼一声,保持面对幸村的警戒姿势,慢慢退出院落,身影没入巷口的阴影中。片刻后,酒红色的机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确认她走远后,幸村恢复羽田宅的院门,回到自己车上,才终于解除深遭的精神力。
他闭目靠着椅背缓了缓,擦去额头的冷汗,拉开驾驶位前的抽屉,提前服下应该明日吃的药物。灰车慢悠悠地启动,汇入下夜班的车流中,将羽田宅附近的警笛声甩在背后。
开出去不远就有一所国中,正是羽田空当年就读的学校,牌匾上「帝光中学」四个字依然守望着来往少年。
说起来,赤司也是那一届帝光中学的学生,他会认识羽田空吗?
幸村忽然响起一处久远的记忆,在筹备羽田青司任务时,月见里警官曾提起她和羽田空在街头篮球场相遇的事。
羽田空会是帝光篮球部的成员吗?
幸村决定明天问一下赤司。
杯户町离米花不远,幸村回家时夜宵还热着。
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擦拭他的狙击枪,灯光暖融融地打在客厅里,青年见他回来,笑着把茶几上热气腾腾的拉面向前推了推:“回来了?”
幸村把外套挂在玄关,一身寒意终于被家里的暖气驱散。他露出放松的笑容:“嗯,碰到一些事。”
“这里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想到你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诸伏景光轻轻放下手上的零件,“但神奈川才是你真正的家啊。”
“我听说不久后会有在长野的任务,您或许有机会回去看看。”
“那也是偷偷摸摸、改名换姓地回去呢。”诸伏景光苦笑道,而后收起飘飞的思绪,“好了,先来说说你刚刚的遭遇吧。”
幸村边吃拉面边讲述着,诸伏景光若有所思,直到最后时才皱起眉头。
“她和阿玛尼克有关系?”
“我可以确认她没有接受过精神力训练,但看上去并非对此一无所知。”幸村用筷子戳了戳被留到最后的煎蛋,有些懊悔,“是我太冲动了。”
红黑双方多年来僵持不下,眼见着这一代卧底深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却迟迟没有新的进展。幸村原本还能沉得住气,如今忽然要回到从前的学校,面对从天而降的线索,难免有些急切。
“不,你做的很好。”诸伏景光想了想,“那人的格斗是什么路数?”
“应该接受过正规训练,但招式的流派很杂。”
“那你记得她的相貌吗?”
幸村点头:“我等一会儿画出来。”
于是二人不再交流,幸村戳起煎蛋囫囵吞下,端着碗走进厨房。水声停止后不久,他又噔噔噔上楼,诸伏景光则继续擦他的枪和瞄准镜。
时针指向最高点时,幸村拿着一副速写下楼,诸伏景光端详半晌,喃喃道:“有点眼熟啊……”
“嗯?”
“应该是公安资料库里有的人物,交给我就好,你先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去神奈川看房呢。”诸伏景光一面给画拍照发给自己的新联络人,一面把幸村赶去楼上睡觉。
幸村走到卧室门口,又折回来撑着栏杆往下看。
“怎么?”诸伏景光抬头疑惑道。
“睡不着。”幸村无奈地叹了口气。
诸伏景光一脸新奇:“你也会有这种兴奋到睡不着的时候?”
似乎也觉得有些羞耻,幸村干咳一声,转身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