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章又看向李原:“李公公,你方才没说话那会,是不是在等咱家出手?”
李原没有否认。
莫章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笑道:“果真是好算计。你故意让咱家听到孙允恭的话,便是要借咱家的手试探他的底细。你早就知道咱家一路跟着你,却装作不知。你等的便是这个时机。”
李原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莫章,你跟着咱家从临清到此处,一路没有动手,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看你如何对付朱理和大殿下的人。”莫章道,“你一路杀过来,看似威风,实则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不过,奉劝李公公一句,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人,是带不到京城的,那些东西去湖广也不行。李公公,你知道吗?你一露面,那所有人都要你死。”
李原沉默,他自然是了解。
莫章继续道:“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咱家便来做这个帮手。”
李原直视他,问:“莫章,你在替谁做事?”
“咱家替自己做事。”莫章道,“咱家的兄弟莫文死在你手上,咱家本该杀你报仇。可莫文是为谁死的?自然是为了那位贵重的太妃娘娘。可恨的是,太妃娘娘他们话说得好听,在咱家兄弟出事后却要撇清关系。哼!太妃这买卖做得比孙允恭还精。可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说到最后,莫章已在咬牙切齿。
李原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想要什么?”
“咱家要朱理的人头。”莫章一字一顿道。“
这话一出,林中一时寂静。
孙允恭面色铁青,他身后那七人皆握紧了兵器。那女子忽然开口:“莫章,今日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莫章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看向李原,问:“李公公,你意下如何?”
李原闭目。
他的感知铺开,将方圆五里之内的气机全部纳入脑中。树林中有九人,孙允恭一伙八人,莫章一人。可三里之外,另有一拨人马正在靠近。那拨人有十二个,皆骑马,蹄声急而密,是冲这片林子来的。
再远些,约莫五里处,还有第三拨。那拨人只有三个,可三道气机皆是先天巅峰以上,行进方向偏东,似乎并未冲着这里来。
李原睁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莫章,”他缓缓开口,“你说要朱理的人头,可你知道朱理现在何处?”
“天津卫。”
“天津何处?”
“永利场盐商别业。”莫章道,“咱家跟了他三个月,他的据点、人手、换班时辰,咱家都摸清了。”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自己动手?”
“因为朱理身边有四大护卫,皆是先天巅峰。”莫章道,“咱家一人,打不过。”
李原点了点头。
他忽然转向孙允恭:“孙公公,咱家答应你。”
孙允恭一愣。
“咱家答应你杀许戊。”李原缓缓道,“可有一条,你得帮咱家做件事。”
孙允恭强压住喜色,道:“李公公请讲。”
“咱家要你身上那枚文书房的铜牌。”李原道,“咱家有用。”
孙允恭面色微变:“李公公要铜牌做什么?”
“咱家自有用途。”李原道,“你若给,咱家便跟你走。你若不——”
他话未说完,三里之外那拨人马忽然加速,蹄声如雷,直逼树林而来。
孙允恭面色骤变,回头望去。那女子尖声道:“是朱理的人!”
林中八人顿时慌乱。
李原要的便是这个时机。他双手一挣,绑在手腕上的麻绳应声而断。
孙允恭反应极快,回身便是一掌。李原侧身让过,右手已从对方腰间摘下了那枚铜牌。孙允恭变掌为爪,抓向李原面门。李原不退反进,左手扣住其腕,右手铜牌反手拍在他胸口。铜牌边缘嵌入肉中,孙允恭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余下七人同时扑上。李原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七人缝隙中穿行。他左手铜牌拍碎了一人的指骨,右膝撞断了另一人的肋骨。第三人的刀堪堪劈到,他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印在对方背心。掌力透体而入,那人喷血倒地。
七人,不过数息便倒了大半。
莫章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树林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忽然道:“李公公,那拨人是朱理的人,领头的姓赵,是朱理的四大护卫之一。”
李原收手,最后一名黑衣人软倒在地。他转身看向莫章:“你方才说你要合作?要朱理的人头?”
“不错。”
“那咱家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李原道,“你去截住那十二骑,咱家去追那五里外的三个人。”
莫章面色一变:“那三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