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忍笑,看了黑浦一眼。但看着黑浦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舞台,又把调侃咽了回去。
是,这逼人有点像黑浦。差不多精壮,差不多身高,甚至差不多的跋扈与自以为是,唯一不同的是他颜色比黑浦的浅淡,不管是发色肤色还是眸色。不过当下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楚,就算说这是黑浦,没见过黑浦的可能也有人信。
光头被人推了一下,他立刻握住对方的肩膀别开。
那人抬眼看到光头,而“阿大”的称呼还没喊,又赶紧改口为“黑浦……黑浦哥好……”
这话像是一记响管,在酒馆里炸开。
先是最靠近黑浦与光头的一圈人安静下来,接着缄默便像潮水,一阵一阵,一波一波,直至整个场子全部安静,只有鼓点尴尬地鼓噪着。
贴在滚刀身旁与滚刀热舞的几个人也察觉到不对,顺着人群看去,看清的刹那赶紧从桌上跳下。
只有滚刀自己还湿漉漉地站在台上,逼得他也看到了对方。
于是滚刀咧嘴一笑,也从桌上蹦下来,顺着人群一路跑向黑浦。
而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没想到和不敢想的举动——他对着黑浦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光头愣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是刚刚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这一巴掌彻底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黑浦没说话,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滚刀,而后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衬衫搅一搅,丢在一旁。
人群再往后退一圈,给他们留出干仗的区域。
然而只有滚刀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只是痴迷地打量着黑浦棕色的身躯,接着他靠上前,居然用手摸了摸黑浦的胸口。
所有人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接下来就要撂狠话了。滚刀会激怒黑浦,而碍于沙岗人在场的黑浦不得不反击,唇枪舌剑迅速升级为推搡械斗,在正式开打之前,就给所有人来场热身赛。
不过他们想错了。
因为滚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摸过以后,居然诚恳地对黑浦说——“哇,黑浦哥,你的身材好漂亮啊。”
这话一出,全场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判断着这句到底是不是狠话。要是的话那滚刀也实在下流无耻,果然浊岗人比沙岗人低俗。
但这当然不是,要是问滚刀,他能拍着胸脯保证他只是善于发现美寻找美研究美向美学习,“我怎么就晒不得这个颜色。”
不知道哪个不识趣的逼崽子,在这一触即燃的环境里喊了一句——“黑浦哥,干他!”
刹那,滚刀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这才迟迟感觉到氛围不对,眼里的调侃变为皮笑肉不笑的挑衅。
黑浦呢,黑浦却只是上下打量着滚刀,片刻后,跟着笑起来,说我就来凑凑热闹,“想和我干炮,你得排队。”
这笑像是给了定论,让所有人像是惋惜像是庆幸地舒了口气。
滚刀也松懈下来,一伸手就搂住了黑浦,把手里的酒瓶塞给对方,甚至还在黑浦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酒馆再次被点燃了,乐音再起,鼓点再炸,人群厮磨,酒精萦绕。他推开滚刀,走上了桌面,咬开酒瓶,让酒精顺着食管和肌肉淋下。于是湿润摸过他的胸膛,摸过他的裤衩,摸进他的□□。
滚刀把他的裤子扯开,在桌上抱紧了黑浦。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让整个南社区炙热滚烫。
不管是滚刀还是黑浦,好像都很久没喝得那么爽快了。
他好像回到了沙岗连兵营里,单纯得只有干炮与搏杀。他幻想着在沙场奋战,鼻尖全是金币的芬芳。
而另一个他好像摸到了权力的纹路,于是他贪渴地享受着欢呼与簇拥,恨不能沉沦在叫嚣的浪花里。
“你是恨我,还是恨于老板。”黑浦扣紧了滚刀的腰,在他的耳畔扯着嗓子问。
“我不恨你们,我甚至不认识你们,”滚刀顺势抱紧黑浦的后背,手摸到黑浦的两腿间,扯着嗓子回答,“但你为于澈而战,我也有要为之征战的人。”
“墨淳。”黑浦说。
滚刀没有接话,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他闭起了眼睛,那人的形象倏忽出现又倏忽被滚刀驱散。
于是他只能喝更多的酒,加更多的调料,更放肆地挑衅与嘲笑。
毕竟这样他就能模糊判断,才能幻想自己与墨淳之间就像黑浦与于澈一样,多少有些所谓的爱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