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澈看看他,不说话。
但班郡猜得到,黑岩河战争后,粗砂地就散乱一片没有统一政权了,要是黑浦不迎战,躲进粗砂地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只是,“我没有收到黑浦哥在粗砂地的消息。”
于澈说废话,你收到了还用我藏。
可这话一出,虽然班郡欲言又止没吱声,于澈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班郡帮萧江办事不少,肯定有自己的脉络,他能猜到黑浦该去粗砂地,当然也应该能打听到黑浦有没有踏上那片地方。
果然,等班郡组织好了语言,又开口补充,“但我……收到过黑浦哥到达粗砂地的消息。”
到达过,但是这会离开了。
于澈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太相信黑浦了,他怎么就能够肯定黑浦会乖乖待在粗砂地,而不是在把消息放出来后又偷偷地溜走。
萧江好样的。
之前说自己和班郡在粗砂地没有人脉,硬是不愿帮于澈查滚刀和墨淳,这会可好,班郡自己找上门,表示人脉多到能搜寻黑浦的消息。
见着于澈不说话,班郡不由得为萧江解释,他说我也不认识粗砂地的人,但我和黑岩河民兵团还有往来,所以或多或少能听说些消息,“那个滚刀是浊岗国黑市非常厉害的刀手,他们之前和粗砂地做过生意,名号在粗砂地很响亮。”
厉害吗?于澈不觉得,不是还给自己抡一水壶。
“我想收回之前觉得黑浦哥得迎战的评论,滚刀不好对付,要是黑浦哥需要在粗砂地打掩护,我可以帮忙。”班郡说。
但于澈想的不是这个,“那你查到墨淳了没有?”
班郡说没有,这个人……我只知道是浊岗叛逃出来的政客,粗砂地丝毫他的消息都没有,要不就是他改换了名字,毕竟他不像滚刀,没什么人见过他本人。
班郡起身。
“你背着萧江来找我,你不会真想跟我吧?”于澈还是补了一句,毕竟这番话,不仅不可能是萧江的意思,甚至要是知道班郡前来,还非得收拾班郡不可。
班郡说不是,“为了黑浦哥,我会和萧老板解释。”
班郡没有逗留,他也不好逗留,凭他的立场他必须得和于澈说明情况,但同样他回去就得和萧老板承认错误,毕竟要是他啥也不说而给萧江逮到,指不定萧江又把他赶走了。
于澈相信班郡。
虽然班郡是个哑巴,不知道萧江看上这逼人个啥,但他不爱撒谎。
果然,班郡回来刚开门,就见着萧江握着酒杯,等他很久了。
“见过于澈了?”萧江毫不留情。
班郡默默地把门关上,嗯了一声,“对不起。”
“坐。”萧江总是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至少再生气也不会像于澈一样上梁揭瓦。只是房内的气氛逼仄,让班郡不敢直视对方,“你知道黑浦在哪?”
班郡说不知道,但肯定不在粗砂地。
哦,那就行。萧江没告诉班郡他已经猜到黑浦的藏身所,而看来班郡的人脉还没厉害到和他握着等同的信息。
“为什么非得帮他。”萧江问。
班郡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说萧老板,要不是黑浦哥,我又怎么找得到你。
“黑浦把你推给我的原因,是那会你的阿大想把你当礼物谄媚于我,拿下我港口的租赁权,”萧江尖锐地评价,“黑浦只是顺手做了个人情,他没那么多功劳。”
可北瓦商会的位置却是真真正正摆在那里。
于澈脾性乖戾行为跋扈,不爽他的人太多了,即便不是萧江,也有别人来抢总会长的位置。那萧江又有什么理由不抓住机会,何必让于澈占着这位置到处树敌。
“为什么你那么讨厌黑浦?”班郡问。
萧江说我不讨厌他,我只是——
“你只是没当他是回事。”班郡说出了萧江不想说出的话。
有时候班郡觉得萧江很淡漠,淡漠到像黑浦这类底层在他的眼里就不是人。哪怕黑浦借着于澈走到了北瓦商会副手的位置,萧江看到的也只是位置,而非黑浦本身。
萧江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了下来。
“你别那么敏感。”萧江叹了口气,站起来,搂了一下班郡的胳膊,“去洗洗吧,你想帮,我不插手。”
说着萧江走上了楼梯,让班郡自己在黑暗里想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