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来学校上课的。虞零是来代课的。
但他们现在一起站在校门口,虞零对他说“早点回去”。
好像……他们是一起来的。
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一起回去。
祁一收回目光,往树屋的方向走。
风有点冷,但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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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白天上课的画面——虞零站在讲台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偶尔勾嘴角,那个酒窝就露出来。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心锚——某个气味、某个声音,会把人拉回某个情绪里。”
柚子味。
祁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虞零的声音——淡淡的,稳稳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又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听。
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这么好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声音就在耳边转。
他又翻了个身。
忽然想起沈默之前提过,圈子里有个特别低调的声优,叫“十七”,声音条件特别好,配过很多作品。
当时他没在意。
但现在,他忽然想听听,那个被沈默夸成那样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许听完就能睡着了。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个名字:十七。
搜索结果出来,他点开一个作品。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清冷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祁一的手指顿住了。
这个声音。
太像了。
不,不是像。
是……
他听了一整夜。
听到手机没电,听到窗外天蒙蒙亮。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那个声音,是虞零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好像……
他好像有点想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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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他忽然醒来。
不是做梦醒的,是背上痒。
那种密密麻麻的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祁一咬着牙,没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旧伤发作了。
每次下雨都这样。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果然有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股痒过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等过来的。
没人管,没人问,自己扛。
扛过去就好了。
他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痒,太痒了。
他想挠,但知道不能挠——越挠越厉害,还会留疤。
忍。
忍过去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痒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他迷迷糊糊又要睡着。
忽然听到门外有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慢,很轻,怕吵醒他那种。
祁一没睁眼。
他感觉到有人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有什么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
脚步声离开,门轻轻关上。
祁一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床头柜上,放着一管药膏。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就两个字:
涂背。
祁一愣住了。
他拿起那管药膏,看了看——是治疤痕瘙痒的,进口的,很贵那种。
他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门外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那个人刚走。
祁一握着那管药膏,握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撩起衣服,开始涂药。
药膏凉凉的,抹在背上,那股痒慢慢消下去。
他涂着涂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痒?
祁一看着那管药膏,又看了看门的方向。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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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一下楼的时候,虞零已经在厨房了。
还是那个样子,不紧不慢地做着早饭。
祁一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
虞零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
“昨晚没睡好?”
祁一顿了顿,说:“还行。”
虞零没再问,把早饭端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杯热牛奶。
祁一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忽然开口:“昨晚,你放的东西?”
虞零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他没回头。
祁一看着他的背影,说:“药膏。”
虞零沉默了一秒。
“嗯。”他说。
就一个字。
祁一等着他多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继续做饭,像什么都没发生。
祁一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起昨晚那些痒,想起那管药膏,想起床边站过的那个身影。
又想起刚才那个“嗯”。
就一个字。
但好像比很多话都重。
他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