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七点点头,没有多说。
归队后的日子看似恢复了正常。
训练,任务,开会,休息。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齐七变得比以前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开玩笑。
事实上,羁丛也不再毒舌了。
他变得异常安静。
训练时依然严格,任务时依然可靠。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古怪。
浆妍私下问过齐七,被她一带而过。
谢七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私下找过羁丛,“齐七是不是在秘境里受了惊吓?她回来后太安静了。”
羁丛只能点头:“嗯,遇到了一些怪物,比妖兽吓人。”
他不敢说出真相。
一个字都不敢。
每当看到谢七域靠近齐七,轻声细语地关心她,或者齐七无意识地朝谢七域那边靠时,羁丛就会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一边阴郁地看着,一边在内心唾弃自己。
明明是自己强迫了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嫉妒?
本来也不是自己的人。
她没说出实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隔着队友,鹤停握紧手中仪器,装作不经意扫描过齐七和羁丛。
一连串数据闪过,得到结论,答案很清晰。
看着结果,他眼睛眨了眨。
收起仪器,鹤停默默离开了,结果没告诉任何人。
深深看了眼齐七,鹤停眼神波动。
最敏锐的是湘水。
晚上,她又切换人格了。
齐七去陪她时,湘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皱眉:“未晞,你最近气色不好。”
“有吗?可能任务太累了。”
齐七试图掩饰。
湘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闭眼感受片刻,突然睁眼。
“你的身体气血亏空,这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齐七的脸瞬间涨红:“母亲!您别乱说!”
“不是乱说,”湘水的表情严肃起来,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不是域儿的气息。”
齐七僵住了。
她看着湘水清澈的眼睛,忽然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力气。
她低下头,轻声承认:“是羁丛。在秘境里,他当时失控了,强迫了我。”
神力磅礴而出,湘水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什么?”
齐七立马补充了一句:“不过后来,我也觉得爽,就,就认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湘水听到了。
她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将齐七拉进怀里,湘水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
“我可怜的孩子,我保证他会付出代价的。”
感受到齐七颤抖的呼吸,湘水更怜爱了,抱得更紧了。
“傻孩子,那你告诉母亲,你喜欢谁?”
喜欢谁?
好复杂的问题。
在加入异常生物防治署之前,她活着,纯粹就是为了活着。
没有别的原因。
出摊算命是为了挣钱。
挣钱是为了让自己吃饱。
吃饱之后挣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更有尊严,更快乐。
齐七在湘水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
“都不喜欢。我喜欢钱,喜欢变强,喜欢过安稳的日子。”
湘水被她逗笑了:“我的女儿真可爱。有妈妈在,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她温柔地梳理齐七的头发,语气平静:“其实,性和爱可以分开。如果你觉得舒服,那没什么可羞耻的。母亲只在乎你高不高兴,安不安全。”
“至于那两个小子,”湘水的眼神变得深邃,“母亲只向着你。你想选谁就选谁,或者都选,或者谁也不选,都可以。”
这番话让齐七眼眶发热。
前所未有的包容,别人从未给过她。
目送齐七离去之后,湘水眼神闪动。
她此时完全没有任何执行长的记忆,对于羁丛的印象仅停留在几面之缘。
女儿被欺负了。
母亲没有忍耐的道理。
她闭上眼睛,手中雾气凝聚,结成一面小小的镜子。
湘水正对镜面,目光阴恻。
镜子中映照的不是湘水,而是在床上沉睡的羁丛。
“啊,敢强迫我的孩子,我想你该接受点惩罚。她原谅你,我可不会。”
雾气再次凝聚,穿过镜面,进入羁丛的房间中。
镜中羁丛的房间黑雾弥漫。
他被黑雾吞噬。
当晚,羁丛入梦了。
在一片雾气之中,他完全找不到尽头。
身上被雾气侵蚀,痛痒难忍,但是无法醒来。
第二天醒来,羁丛一身冷汗,被子湿了大半。
仔细检查,他身上却没有伤痕,只有残留的痛。
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做这个梦。
他知道是谁。
雾气,除了执行长湘水的雾气神力,没有第二个人。
但是羁丛没和任何人说,包括齐七。
他活该。
湘水是齐七的母亲,代替他惩罚一下自己,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