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但它又切实存在,就像一股温热的暖流,默默萦绕在白素贞心头。
“小青,你……”白素贞其实想告诉玄青岑大可不必为她做这些,她替玄青岑疗伤本就不求回报,两人间的主奴关系也只不过是留住对方的一个借口罢了。
然而白素贞终究没能将这番话说出口,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化开了……
独来独往千百年的执戒使者,竟开始贪恋起了眼前的温存。
玄青岑自然不懂白素贞心底那些弯弯绕绕,她笑着去拉姐姐落座,刚要碰到白素贞的手时,就想起了玉虹的话,瞬间触电般收回,一脸嫌弃道:“姐姐还是先去洗个手再来用膳吧!”
白素贞虽莫名其妙,却也没和玄青岑计较,依言舀取泉水仔细冲刷完双手,这才入座。
玄青岑盛了碗白乳鱼汤递上:“姐姐尝尝,我第一次做,味道或许不如九鼎盘龙洞里那些食肆做得好,但我会仔细钻研,往后定能给姐姐做些好吃的。”
白素贞不由叮嘱:“你伤势仍未痊愈,应当多休息才是。”接过汤碗,低头吹了吹,小抿一口。
“如何?”玄青岑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素贞正要回答,抬头却意外撞进了少女满是期许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心头那股暖流似乎更甚了。她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很好喝。”
只简单的三个字,便叫玄青岑顿时充满喜悦:“姐姐若是喜欢,那以后我给姐姐多做些。”
白素贞略显迟疑:“其实,你要是在洞府内觉得无聊,大可去修炼室研读功法,只需注意不妄动灵力即可。”
玄青岑点头:“没事,我就算研读功法也不会耽误给姐姐做好吃的。”
“随你高兴罢。”白素贞没再反驳,“我让玉虹中午送来的药,你可喝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玄青岑又想起玉虹说的那些糟心事,立马垮下脸来,目光在白素贞两手间飘忽打转,连语气都冲了三分:“姐姐的吩咐,哪能不喝!”
这人前后忽然变了个脸色,白素贞活了千年,见多了场面,怎会注意不到古怪,索性直言相问:“我打从外面回来,你就对我这双手似有诸多不满,我是哪里惹你不快了吗?”
玄青岑欲言又止,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多管闲事,只能自顾埋头戳着碗里的鱼肉,不说话。
白素贞见状,放下碗筷,正色道:“心事太多,对你伤势没有好处。在我面前,有话但说无妨。”
话已至此,玄青岑便也不吐不快:“玉虹告诉我,这两天从蛇母寝宫释放了一批纯阳君出来,你在替他们治疗伤情,是吗?”
白素贞点头:“没错。”
“那、那他们究竟伤在哪了?”玄青岑问完,自己先涨红了脸。
白素贞微微一愣,随即回过味来,不由笑了:“原来你是在意这个?”
玄青岑怎么可能承认,当即站起身:“吃完了吗?我要收拾了!”
“小青,我虽略懂岐黄,但并非所有伤情都能医治。此番疗愈,我只负责为纯阳君们清毒化淤,凡涉及私密处,则由王锦儿主治,她身为合欢道洞首座弟子,对付某些疑难杂症比我精通多了。”
玄青岑耳尖耸动,脸色缓和许多,却仍嘴硬道:“姐姐何必向我解释?我可没在意。”
白素贞笑而不语,默默望着玄青岑收拾完碗筷走向庖屋的欢快背影。
是啊,为什么要解释呢?
说到底,不过是不想瞧见眼前人儿难过的神情罢了……
但这样的心情,究竟又是否应当呢?
执戒使者眸底一黯,笑意最终化作了一道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