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是明面上的礼貌,主要拉一拉仇恨,起一个安抚沈灵懿心情的作用。这件事事关沈扶摇和杜徵青,江淮序再怎么有病,也会看在旧情的面子上让他们放手一试。
果然,就见君芜立即拍着手道,“这事来之前我就已经同江门主言明过,他已经答应我,做不得悔。”
有借口就好说了。林池鱼把目光放在沈灵懿身上,汇满全部期待,只见她撇了撇嘴闷闷地答:“我没意见。”茯苓也附和道。故渊还是不说话,但态度已经决明一切。
君芜喜极而泣,“多谢各位小友,玄山感激不尽。今日天色已晚,便请诸位于此勉强住一晚,明日我们一早出发。”
她携众人走出屋舍,见许不徐护着的神魂碎片还在,眉眼弯得更厉害,“不徐辛苦了,给诸位小友妥善安排好住处。”
“是。”他眼见君芜携那片神魂而去,应是寻江淮序和林沧泱二人,也不知又打起来没,转而对尚等着的四人道,“巫溪山久无人住,但时常有人洒扫,这里环境安静雅致,诸位小友可随意挑选屋舍入住。”
林池鱼故意转悠一番,挑了一间离天命眼最远,又离杜徵青那间屋子特别近的一间屋子,推开门一看摆设,真是巧了,正是杜徵青特意空置给沈扶摇的屋子。
她没有顿住,走进去,朝身后跟着的许不徐颔首,“晚辈就住这间了。”
许不徐和她一样惊讶,仔细看了看屋内陈设,再看了看她,只当是巧合,礼貌应下,去看顾其他人。
他走后,林池鱼开了窗。故渊出现在窗边,将她的外衫归还与她。
林池鱼探望过去,手臂处的血污已荡然无存,算算时间,用了三刻,和在锁人的雾阵中,所用时长相差无几。
外衫落在林池鱼怀中,故渊的手蹭过林池鱼的臂弯,她顺藤抓住。
故渊愣怔在原地,“…怎么了?”
“别动,让我看看。”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时间,林池鱼并未松开,另一只手扯开外衫,将他往前一拉,头抵在窗沿。她又向前伸出靠近,掀开他明明很窄穿在他身上却如此宽松的袖口,手指探过去,皮肤光滑莹润,没有任何伤痕,只是不知为何,竟突起一层细小的疹粒。
林池鱼摸着它,“这是后遗症?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不是!你管这么多作甚。”故渊面无表情地甩开她,急促后退半尺,逃也似的奔回许不徐给他留下的屋内,徒留林池鱼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她看着自己这只手,“平时也没反应,今日怎么脾气这么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郁闷关窗。
深夜,在无人顾看的石柱阵中,天命眼亮起暗淡的光泽,其上流转的微弱灵息渐渐浮空分离,游荡落到林池鱼周身,融入她的灵脉之中。
窗子没关紧,轻风吱吱呀呀又吹开一半,遗漏进来的清光模模糊糊照亮半个屋子。床帐深处,林池鱼背对着窗外月光,久违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手执霜花,轻轻挑起扶摇剑,“沈大小姐,你输了。”
她单手背后,挑起唇角的脸让对面的女子十分气愤,“方才是我轻敌,再来!”
同样着一身墨绿的男子盘腿坐在安全区以外,捋着腰间各种各样的小物件,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面露嬉笑,每当扶摇剑处于上风,便高喊:“沈姑娘真厉害!”
局中女子更恼,分心挥过来一道剑气,打他身侧而过,掀开他平顺的衣袍,“闭嘴!”
被闷头吼叫的男子也不恼,仍笑嘻嘻地望着二人,该喝彩处喝彩,该鄙夷时鄙夷,只可惜没能如他的愿,这一回还是林池鱼赢。
他光明正大嗟叹一声,嬉皮笑脸凑过来,“沈姑娘别恼,我替我师妹向你道歉,送你一卦权当赔礼。方才我算了算姑娘的姻缘,却并未算出结果。我们修卦者从来只算不到同自己有关的天机命数,姑娘的姻缘应当是我。”
女子脸色稍冷,看着他更加不顺眼,“闭嘴!”
“你学术不精,占我便宜!”
“沈姑娘不能这样说。”他面露委屈,“自远州池国被灭,世上有卦道天赋者少有,师父说我的天赋是顶级的,目前我修到这个地位,除了师父还未有人能超越我。”
这话难得正经真实一回,林池鱼跟着点头。
“对林池鱼我心服口服。你,离我远点。”她对他指剑威胁,收剑回身,打算就此别过。
男子见她要走,当即去拦,“哎,沈姑娘别走啊,我给别人算一卦值千金,给你算不收钱你怎么还不信。沈姑娘,我说的都是真话,我见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你的姻缘就是……”
话音未落,带着滔滔剑意的长剑直指他的胸前,堪堪只余半寸之距,男子噤了声。
“卦象不骗人,你这人怎么还恼羞成怒。”
她在他的胸襟前落下一朵扶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