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东州并未与清沙州接壤,她缘何要杀东州之人。
林池鱼沉思。
如此清晰显眼的印记,她看到了,其他三人自然也看到了。
沈灵懿全然忘记方才那恶心劲,伸手扒开他的衣领,对那青绿灵纹狠狠地搓了搓,并没有任何变化。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林池鱼,她眼中光细细碎碎,清明透亮,是已然知晓,身子不由有些颤抖。
故渊显然也认识,清高地敛回目,大声道,“是扶摇印,此人为扶衡座主沈扶摇所杀。”
“怎么可能!”那点畏惧之心全然抛诸脑后,沈灵懿声音染上愠怒,“沈扶摇六百前就入天渊,这村子没落的哪有这么久。定是有人故意模仿她的招式,蓄意推脱杀人行径,反正对沈扶摇来说,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
茯苓看着她,这回出奇没同她顶嘴互怼。
“就是真的。”林池鱼又瞥了一眼那青绿灵纹道,“扶摇剑的摇光一式留下的剑痕,可不是谁都能复刻的。别忘了,沈扶摇离飞升也只差那临门一脚,可不是什么弱角色,任谁都能复刻她的招式。”
沈灵懿唇瓣抖动,想要反驳,可见林池鱼所言句句为实,齿贝轻咬住唇,再不发一言。
林池鱼淡笑,“扶摇印还是清净的青绿纹,其上灵息仍是纯正的青色,杀他那时沈扶摇还没入魔,这只鬼死可不止沈扶摇入天渊那点时间。”
“我们倒不如想一想,沈扶摇留存于世的东西多少人想要,可不好藏,亦不好拿,是谁有意设这个局,偏偏将这个东西送到我们四个眼前。”
初入此村她就觉得奇怪,这里荒芜得像空破了上百年,屋舍腐朽,被一丝浅浅的雾息维持着框架不至于倒塌。方才破阵,雾气送风,瞬间将多数屋舍连根拔起,带着陈年腐朽气息的木板四处游荡,无风借力,吱呀呀地落到地上,碎作齑粉。这便是整个事端终结。
这道题明明很好解,任哪个有点道行的修士入此关,都能替说话的女子妥善处理,甚至可能因为无知而无畏,行事更加大胆周全,却空置几百年独独留给她解决,到底是为什么。
茯苓跟着沈灵懿凑近去看,颇为不解道,“扶衡座主早已入天渊,我们又皆是正派弟子,送给我们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地平线之下的太阳冒出模糊的尖,红光晕染了周遭云层,铺展十里,此刻天光大亮。
鬼魅的身影在明澈的天光下无处遁形,发出凄厉的嚎叫。几个呜咽,他萎顿于地,脖颈间的扶摇印似有所感,吸取他最后一丝灵息,掠影脱离,寻找新的宿体。
沈灵懿靠得最近,顿在原地没反应。一侧的茯苓反应稍快,将她一把推开,“小心!”只可惜为时已晚,那一缕窜过来的青绿灵息一分为二,分别贴在二人脖颈,如爬山虎坚实的吸盘,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林池鱼和故渊并肩而立,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睁睁看着靠近她们的灵息同时一分为二,落在各自的脖颈。就是贴合故渊的脖颈时出了点意外,那缕灵息扎着头往前冲,临门一脚却止步,怯生生地在附近徘徊,还是故渊嫌烦抓住甩到脖颈和林池鱼同一个位置处,“麻烦。”
林池鱼抿直的唇线微弯,故意“呀”的一声,将仰翻在地的两人扶起,“怎么回事,我们的脖子都被标记了?”
沈灵懿下意识握紧鬓间盛开正盛的凌霄花,皱着眉,回看地上再无人形的修鬼,“我们这是,被算计了?”
“不知道。”故渊转眸,身子同时侧向听闻变故急匆匆奔来的人,道,“你们没发现,我们现在已经不处于瀛海了吗。”
三人随着他的视线回头。
她们破开雾阵,这里的场景并未发生改变,地上尚铺展着她们吹落的各种房屋碎块,天边朝阳万丈,堆积着未散开的金鳞,眼前是眉头紧锁的玄山弟子,手已举起腰间剑,即将拔出鞘。
“你们是如何从里面出来的?”
“这是阵中阵?”茯苓悄声嘀咕。
林池鱼随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让她清醒,“你要不再看看,他们周身盎然的剑气,是同你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