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狗也学会威胁人了?”
他猛地抽出近侍腰间的佩刀,横在冯尽灯脖子上,“待我杀了你,这事儿自然会烂掉。”
“我死了,不仅节帅不会轻饶你,我背后那人掌握了你与罗小娘的秘密,想必也不会放过你。如此得不偿失,你是聪明人,应该不会那么做。”
刘守光生气地咬紧腮帮,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那张脸太俊而且斯文,生得与他们几个粗犷的兄弟都不像。脸色苍白无血,身姿瘦弱却站得笔直。
尤其是他的眼睛,漆黑得见不到底,被他看着时,就感觉有无名的寒意笼罩全身,让人极度不适。
不愧是个克生父命数还杀不得的贱种,刘守光思索片刻,理智地收起刀,往一边走去。
冯尽灯跟他来到武场旁边的休息场,十步内没有别人,刘守光才说:“我前脚刚抓了惊枝,后脚你就来要人,你背后的人是花小娘吧。怎么,你才到居水阁一日,就已经认她做主了?她心高气傲脾气火爆,会认你这条卑贱的狗吗?”
“所以你要杀她吗?”
闻言,刘守光忽然明白过来冯尽灯想做什么,意外地挑了挑眉,“哦?你想借亲兄长的手来杀你的背后之主,可真是……”
“如果不杀,她掌握你与小罗氏的事,迟早会捅出真相。节帅疼爱小罗氏,怎会容忍你如此烝她?恐怕会剥你的权再将你赶出幽州。若你不在,幽州一切岂不是要拱让给刘守文?”
冯尽灯不紧不慢地说:“你甘心吗?”
刘守光捏紧了拳头。
他爱惜花潮的美貌,可是此人会点儿玄乎东西不敢招惹。小罗氏同样美丽,两人早已滚到了一处。一个是得不到的月亮,一个是已经抱在手的灯笼,该丢弃谁一目了然。
“可花小娘是父亲认准的仙姑,若是不明不白死了,父亲定会追查到底。”
冯尽灯循循善诱:“我可为你顶罪。”
刘守光疑惑:“你?”
“每年元宵,花小娘都会带后宅女眷去归厚坊听儒学。到时元宵灯会上,到处是人,如此杂乱,自然会发生暴乱,那么死了几个人很合理吧。”
刘守光:“你为何帮我?”
“我是在帮我自己。”
冯尽灯的眼神恍惚须臾,想起曾经,他在未来时空局发现五代幽州与契丹的历史被篡改。
篡改历史对后世的影响太过深沉,冯尽灯追查到底,发现是因为这段历史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该时空的人——花潮。
冯尽灯要将被篡改的历史逆转回去,只得乘坐时空局的航班回到这段历史,亲手除掉不属于这里的花潮。
只有杀了她,未来时空的错位才能复原,重新步上生命的正轨。
想想昨夜花潮细嫩的脖颈,猫儿似的,他只需两根手指就能折断,想杀她不要太容易。
但现在冯尽灯势利太弱,他如果亲自动手,恐怕会在任务完成之前就死于非命。
他只能伪装弱势,再借刀杀人,等花潮真的死了,外人也不会怀疑到他如此羸弱的人身上来。
冯尽灯道:“今晚我要看见惊枝回到居水阁,等到元宵灯会,我会为你透露花小娘的行踪。你安排好人杀了她,所有责任我来担。”
刘守光并不全然信任冯尽灯,但他首要做的是杀了花潮保住自己的秘密。
至于冯尽灯没权没势,要是敢耍花招,自己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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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尽灯回到耳房,请安的妾室们已经散了。
他收拾一番,装作已经好多了的样子,光明正大离开耳房。
回到居水阁,已经是午后。
冯尽灯用余光看见花潮大剌剌地坐在廊下,她今日穿了淡紫色的褙子小袄,头戴白色珠花。
他注意到,她突然不穿戴红色了。
在给花潮捶肩的绝芳看见他来,大呵:“站住。”
冯尽灯顿脚,面向她二人行了个礼,“小娘有何吩咐?”
花潮微抬下巴,“跪下。”
今日他算计她的事,还没算账呢。
冯尽灯沉默须臾,“我知小娘心中有气,但我一日未曾进食,若要责罚,可否待我用过饭食再来?”
花潮脾气不好,冯尽灯猜想她是不会同意的。说完觉得是废话,撩袍就要跪下。
“好啊。”花潮突然同意了。
冯尽灯奇怪地敛眉,但很快恢复如常未曾让人发现,他暗暗观察花潮,见她眼中有狡黠的笑意。
不是什么好事。